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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提灯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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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花飞舞 发表于 2017-8-25 16:20: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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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杨花飞舞 于 2017-8-25 16:22 编辑

   有天晚饭的时候和公公婆婆说,我要写写咱家里的旧玩意儿。100年的把寸、称坨、银烟袋锅子,我都写过了,还有啥老物件往外拿拿,让我再开开眼,给我讲讲里头的故事。

   公公撂下筷子,拿个手电就往外走。不多会儿拎进一盏老提灯来。提灯用粗铁丝圈罩着,玻璃面上布满灰尘。电视里见过,家里这个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好奇心一下子就被逗了出来。

   吃了饭,我没着急回自己家,贴着婆家暖气坐在炕沿,听公公讲起了他和这盏提灯的故事。

   老提灯旧事
   早前婆家村东南住着张姓大户人家,家里管事的人都在天津经商,留了一个看护大院的管家和一些女眷。三四十年代,战争起来的时候,大院在天津的后人,都已是功成名就的商人,当家的老掌柜看清了大局和形势,不断捐钱捐物给抗日前方将士们,并果断送本族子弟们上了前线。之后从村里接走家眷,主动散了家财,让村里头的乡亲按各自需要随便去大院分东西。这盏提灯就是那时候被我老太爷拿回来的。
这样说起来婆家这盏提灯,年头可真不少了。这盏提灯由铁质底座、蓄油盒、固定盖、灯捻儿、活动玻璃罩、可调节的铁丝外罩和拎手组成。

有了这盏提灯,最高兴的要数公公了。他十几岁的时候,夏秋之际,几乎天天晚上提着灯去东河岸捉毛蟹。村外有一条河面宽阔的东河,属于滦河的分支,自北流经村外向南入海。前些年的清淤工作中,曾发现过古代沉没的商船遗迹,说明原来这条河水量极为丰富,河道平坦开阔。岸边种植着大片的水稻。涨潮时,海水倒灌,在此处形成咸淡水掺杂的两和水,由此,河里的鱼虾,浅海里的蟹贝,都很丰富。产量最高的,除去河蚌,就是淡水毛蟹了。
天擦黑的时候,公公把提灯里的洋油盒加满油,挑亮灯捻儿,拿着一个麻布口袋,提着这盏灯到了东河岸,选一个稍高出河岸,相对干燥的地方,把提灯放好。他就在提灯边等着,黑暗中,河面上泛着提灯倒映的光,点点漾开。不多时,一只只足有巴掌大的毛蟹,从河边芦苇丛和蒲草中,从岸边稻田里朝着亮光爬来,聚拢在提灯周围。过来一只,公公就抓一只放在口袋里。不多时,就能收获半口袋战利品。抓得差不多够焖一大锅了,他就把这个地方让给别人。另有人把各自家的提灯放在那儿,以同样的方法继续抓蟹。公公说,那时候的毛蟹真多呀,天天抓也抓不败,没人买,却能当饭吃。那时候的人也知足,不贪,知道有尊有让。

过年的时候,提灯又有了第二个大用处,当灯笼挂在门口添喜庆。公公那时候和他爷爷住在一起,老太爷家院套挺大,是北方常见的那种带顶带檐的大门楼儿。年三十晚上,公公照例给提灯里续上洋油,搬个梯子,把提灯挂在大门口,羊油燃尽再续,挂到初三。正月十五再挂上去。在无边的黑暗中,提灯的光是微弱的,在一家人的心中,提灯的光又是无比明亮的。

公公和婆婆成了亲,分家另过。这盏跟随公公时间最多的提灯自然就被他带到了自己的小家。那时候没通电,家家点洋油灯照明。自制洋油灯是小巧的,省油。相比之下提灯的灯捻儿粗得多,是不轻易点的。大姐出生的时候是个夜里,公公提着灯去找接生婆,回来拨亮灯捻,把提灯放在屋里最高的木箱上。我猜想,公公提着灯的一路都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对即将分娩的婆婆的担心中吧。提灯能见证过往,可是它不会说话,一直默默地发着光。

孩子出生,总得想个来钱儿的营生。家里有现成儿的石磨,公公筹钱儿买了头体型小的毛驴,一是便宜,二是过道屋实在狭窄,驴就在狭窄的过道屋里拉开了磨。洁白的豆浆汩汩流出的时候,孩子们吮着手指头瞧着,公公婆婆仿佛看到了新生活的希望。他们把熬好的豆浆趁热舀陶瓷大罐里,点卤,放置,成豆腐脑儿。晚上,公公提了提灯在前面走,婆婆在后面。两个人抬着罐子,去邻村卖豆腐脑儿。一天天的辛苦,换回了一把一把的零钱。后来村里通上了电,驴下岗换了电磨,提灯也被手电棒取代,方便多了,日子也好过了。偶尔停电检修,有蜡烛,提灯需要的洋油也早已断供。提灯已可有可无,公公把提灯擦了又擦,放在小套子屋的一个箱子里。这一放就是几十年。

如今因为我的好奇,公公又把提灯拿出来,看着公公用满是疼惜的眼光看着提灯,语调缓缓地给我讲题灯的故事。我想,他日渐浑浊的眼里重新看到的,是他少年时的童趣、青年时的无畏和中年养家的艰辛吗?还是对苦尽甘来的老年生活的满足呢?

一盏老提灯,注定是走不出他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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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何处 发表于 2017-8-28 13:44:30 | 显示全部楼层
品相还不错,去土除锈,保养一下,是个好物件。
该会员没有填写今日想说内容.
ltcn 发表于 2017-8-28 16:10:13 | 显示全部楼层
公众号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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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者_LXDa4 发表于 2017-9-14 20:39:52 | 显示全部楼层
蓬莱何处 发表于 2017-8-28 13:44
品相还不错,去土除锈,保养一下,是个好物件。

不必去土除锈,更有价值!
蓬莱何处 发表于 2017-9-15 08:50:09 | 显示全部楼层
鱼者_LXDa4 发表于 2017-9-14 20:39
不必去土除锈,更有价值!

那不腐蚀啊?
该会员没有填写今日想说内容.
 楼主| 杨花飞舞 发表于 2019-1-5 15:54:54 | 显示全部楼层
哎呀,历经申请找回重置密码,终于登陆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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