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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发:父亲的生日(作者:杨花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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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6-10 10:4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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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花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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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去世已经整整12年,每到五月初二这一天,我都会提醒自己说这天是爸的生日。
爸55岁以前,没有怎么提过生日的话题,也不过。原因是他不能确定他的生日是否准确。他说他的生日有三说,一是太奶奶说是五月初一,奶奶说是五月初二,老姑奶说是初三。大队的户籍记录上是四月,换发第一代身份证的时候,改成了五月初二。爸说,上户口时我爷随意说了句四月吧,出了岔子。大小8个孩子,生日记混了有情可原,可哪个当妈的会记错自己孩子的生日呢,我奶奶说的初二,怎么会错呢?
爸唯一一次张罗着过了一个生日是55岁。他后来总是说,就不该信什么重数大寿。那天他早早拄着拐去村西菜市场买鱼买肉,妈在菜市场装箱挣零花,爸能做熟简单的饭。妈说55岁是个坎,既然他自己张罗了,那这个生日给他过大一些,把孩子们都喊来吃顿好饭,热闹热闹冲冲灾,兴许,病就能好点。爸得的是外伤引起的脑出血后遗症,腿麻木,偏头痛严重。那天爸状态很好,拎着鱼肉往回走时,一个跟头,昏迷不醒,直接摔进了医院。
那是一个慌乱的上午。妈和大姐吓坏了,大姐夫背着爸爸上下县医院的楼梯,各种检查。有外人知道妈和大姐的非亲生关系,故意问她母女关系,妈总是说,我们大丫头和大姑爷没得说,亲的也未必如此。
这些,都是爸在我从北京回家的时候和我说的,他吸一口旱烟,慢吞吞说,这辈子就张罗着过一回生日,差点见了阎王,再给我准备个满汉全席,我也不过生日了。我笑他,没给你准备呢,你不是自称有条件了当个美食家么,真准备了一桌好饭你能不过?
爸说到做到了。99年初我订了亲,到了农历5月,小伙儿知道爸要到生日,从县城买回一个大蛋糕。爸望了一眼,嘴都没张。小伙子心虚地悄声问我,咋?你爸看不上蛋糕还是看不上我?我嘱他放宽心,我爸是过生日过怕了,再有这样的大蛋糕接着买,直接砸给我就行了。
2006年的五月初二,我唤儿子,走喽,去给姥爷过生日喽。那时候,爸已不能下炕,人扶着能坐起来,精神尚好。
那天妈照例在菜市场打工。爸常年这个状态,妈已能安然看待,我怨过她出去打零工,不时刻守在父亲身边,爸为妈辩护:你当闺女的端屎端尿照顾我一个月试试?别说一个月,你干坐着看着我一天试试?你妈十几年守着我这个病人,你怨她?我顿时哑了。爸还没有到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程度。妈早晨吃完饭,看着爸吃了药,把爸喝的水、抽的烟和尿壶摆在不同的位置,伸手可及。她去菜市场装箱,中途回家两次看爸。那天,我从市场过,见到妈,妈说我在,她就不回家吃饭了,爷仨看着做点饭。我从市场外买了一块肉,儿子说吃肉饼,正好应景,生日烙翻身饼。
到了胡同里,我开始打铃,长按。父亲已经不能坐起来隔着玻璃往外看,他能听得到。我也能想象得到我和儿子还没进院子,父亲已经微笑着琢磨,是哪个闺女来了呢?
我说是他的生日,爸说,早说了不过,愿意的话,给几块钱呗。我诧异,你和我要钱?忒反常啊?再说你不会花钱了呀。父亲说,我不会花,你妈会花呀,你就说给不给吧?我听出爸又有了和我开玩笑的心情,说明他病情并没往坏里发展。我掏出买肉找回的50,假装不情愿地递给他,说,爸,还是活着好吧?能花着闺女的钱,钱不多,可瓜子不饱是闺女一片心呐,你等我秋后卖了貉子,让你帮我数钱中呗?爸笑,你貉子卖了钱,能让我数?你不怕我随手抽几张?我数一数,你少一五!爸是个特别开朗的人,我说话没大没小爱逗,妈说,都是爸惯出来的毛病。爸爸让我把钱搁枕头底下,说妈回来了给妈。
大姐来菜市场交菜,看见妈,知道我和儿子来给父亲过生日,大姐也买了肉来。爸说做米饭,炖豆角,多切点肉,块大点,就咱爷四个,实惠惠的,给你妈留出去一碗,你们敞开吃,夹住一块是一块。
爸躺着,我想喂他吃豆角,他摆手,翻身侧过来,自己拿起筷子。那天爸食欲并不好,只吃了几根豆角。 饭后,爸说热,我给爸买了蒙牛的小布丁,他说好吃。大姐走了,我也急着喂貉子,早早带着儿子回家了。
想起来, 至今后悔。
精神还算好,也有力气开玩笑的爸,半个月后就撒手西去了。那天我该为他做一碗长寿面,我该在他的枕下多放几块钱,我不该那么急着回家,我该多陪着他说说话,我该想到,病人食欲不好要吃凉的,已是不好的兆头。可我都忽略了。
和爸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是吃了一顿猪肉炖豆角,最后一次孝敬给爸的,只有5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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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阳梅子 发表于 2018-6-10 22:47: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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