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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逛庙会(朋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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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 发表于 2018-9-21 16:28: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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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燕山 于 2018-9-21 16:29 编辑

       陪你逛庙会
       作者:庞延平
   今天由我来陪大家,重新回到建政之初,逛一次乐亭县城的,四月初八庙会。首先感謝(读乐亭),给我一次当义务导遊的机会,使我这个年近耄耋的老人倍感荣兴。
说到庙会,就得首先説説庙宇,乐亭城里的大小庙宇,据説不下十几座,到了廟会期间,大小廟宇全部开放,甚是热闹。解放后除了张仙庙继续存在外,其他庙宇陆续退出历史舞台。
提起张仙庙,首先得说说张仙是何须人也,据传说张仙是明朝人,在东馬道,摆摊算掛,,因其算掛算得准,大家都尊称他为张仙。有一天張仙的掛摊前来了一个人,四十左右岁,青衣小帽,穿着和普通百姓一般無二。要张仙儿给他像面,張仙端像多时,开口说道:这位先生雖然穿着普通,气度不凡,一脸的官像,莫非您就是新到任的知县大人吗?那人听后略一点头,不错,正是夲县。張仙儿接着说道,哎呀,大人来的太巧了,正好,我有要事禀告:据我算得四月初八,乐亭城里将有天火之灾,我有破解之法相告:四月初八那天正当午时,有一个红脸老汉,手推独轮车从西而来,他就是火神爷。请您派人在西大桥,设法阻止他,别让他走进西门,只要过了正当午时,他进不了西门,乐亭城的天火之灾即可免除。
知县对张仙的这番话,雖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按他説的做了按排,派了一些能言善讲之士,在西大桥上摆了一个茶摊儿,恭候火神爷的到来。话説那天的天气奇热,骄阳似火,临近中午时分,果真从西来了一个推独輪车的红脸老汉,车上装满了干柴,老人累的滿头大汗。知县按排的这几人,馬上立起身来,迎了上去,非常热情,请老爷子坐下来,歇歇脚儿,喝点茶,於是几个人东扯西拉,说起来没完没了,红脸老汉听的非常入神,一会儿他抬头一看,日头梢有偏西,午时已过,长叹一声,你们坏了我的大事了!叫我如何上天复命……説完,那红脸老汉踪跡不见。就这样乐亭县城的一场天火之灾就此免除。但是因为张仙泻露天机,上天为了惩罚他,让他瞎了一支眼睛。
为了感念这位救世的仙人,明朝嘉靖年间乐亭名宦王好学,个人出资,在东门的月城之上修了一座张仙庙。从此乐亭城的四月初八庙会更加兴盛。庙会共三天,在四月初七之前,家家开始邀親迎友,前来过节,户户准备美酒隹肴,操办宴席,一派喜庆气份。赶庙会的各地商客从各地纷纷到来。从初六的下午就开始占案子,打下处,初七的上午九点钟就开始热闹起来。张仙庙的山门大开,烧香的善男信女,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庙内钟罄悦耳,庙外香烟飘缈,大有一种到了仙界的感觉。张仙庙的外边挤满了从外地来的拉洋片的,也叫耍西洋景的;他们每人一个可折叠的大木箱子,大约一米半见方,四面各有一个方孔或圆孔,内镶一块透明破离,四周的观众爬在小玻璃孔的外边往里看,里边的光源,有的是靠投射进来的自然光源,还有先进一点的,用随带的电池,接个小燈泡照明,看起来很新奇,拉洋片的用一条系在画板上的细绳拉动换片。一边换片,一边唱:哎…看一看哟,瞧一瞧,你看那摩登女郎多苗条,一双高跟皮鞋在脚下穿,一条长裙在腿上飘,一头黄髮蓝眼珠,你说她是人还是妖……一边唱,还一边用他那最原始的架子鼓伴凑,另外还有外国的高楼大夏、都市街景等,再有就是传统的三英战吕布、大闹天宫等。从吊桥儿再往南大约五十米,路西一家演无声小电影,一千元一张票(1角钱),门票像麻将牌,外涂一层绿色油漆的竹子片,屋子不大,大约三五十人就满员,演的是白蛇传,用留声机唱片配音,图像不清楚,也不稳定,人们只是图个新鲜,总算看见什么是电影了。
这回咱们再到东馬道看看。一开始东面上便是几个摆掛摊的,打板算命,一边打板一边唸道:南来的,北往的,站一站,停一停,看看月令高低,瞧瞧时运好坏…这些人,有俗家打扮,也有道家打扮,俗家大多身着灰布长袍,道家身着八掛仙衣,手拿拂尘,头带道冠,仙气十足,满臉神密:,身前身后围滿了前来算命的善男信女。掛摊南临是个卖五香面的,叫李文志,在本县很有名气,城南大尖坨人,支个大布棚,地摊上摆满各种做五香面的原材料,其实这些都是中草药,另外的工具,有一个药辗子,搗药的药缸子,边加工边卖,一边卖还一边唱:香白芷,白芷香,女子吃了暖肾水,男子吃了壮元阳,小伙儿吃了长的壮,姑娘吃了越长越漂亮……有胃寒的给您加上点元胡,胃火盛的再给您来上一点黄芩,不但让您的飯菜得味,还让您吃出个健康!再往南就是卖避温散的,老爷子叫鲁名山,六十左右岁,支一个大布棚,大布棚上写着鲁氏祖传避温散。老爷子能说善讲,据説避温散,能避瘟躯邪,解暑降温,善避五毒。这种用品是清朝八旗子弟留下的,每人身帶一个鼻烟壶,随时拿出来往鼻子眼儿抹上一点,以示高贵。紧挨卖避温散的是拨牙修脚的,是保定府人,叫张秉恒,大号張殿臣,五十左右岁,在二街住,也支一大布棚,布棚南北两侧各垂一布帘,上边各写:张秉恒,拨牙不疼,另一边写張殿臣,修脚能人。再往南是卖眼药的,老爷子六十左右岁,叫王宝善,大号王光明,支个大布棚,出地摊,案子上摆放着两个大葫芦互相系个扣,以此为标记。另外老爷子还深谙音律,不时的捧起芦笙吹揍一翻,引来众人围观。他的眼药除了能治各种眼疾外,对蝎子蛰、馬蜂蛰都能有效缓解疼痛。紧挨卖眼药的,是个卖膏药的老爷子,七十左右岁,近似道家打扮,城北魏庄儿上人,叫肖步清,人称肖老步,他的膏药与众不同,是绿色软膏,在一个一尺多长的大贝壳里盛着,据说是用松香铜绿熬制,专治各种疔毒恶疮,其效如神。可惜久己失传。再往南就是吹糖人儿的,此人是山东人,姓孙,叫孙文明,用一个小锅,熬糖汁,然后再拿一根芦葦管蘸点糖汁,另一端放在嘴里吹气,另一支手随时塑形,眨眼之功即可完成,边吹边卖。有老鼠偷油,有孙悟空,猪八械等等。接下来就是捏面人的,用彩色面泥搓捏成各种人物造形,非常生动,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三英战吕布,武松打虎各种人物故事,。再往南就是卖影人的,老艺人大约七十左右岁,王庄上人,他的影人儿只是儿童玩具,上不了舞台,因为他的材质是图画纸刻的,外边只是上了一层桐油,不结实。这是东馬道的东面的地摊生意;西面从北依次是卖冰糕、卖汽水、卖擦冰的。冰糕是用专用木桶,边搅边卖,气水也是现兑现卖。卖擦冰也是现擦现卖,老爷子是高甸人,非常滑稽幽默;擦冰的工具是一条两条腿的长板凳,一头高一头低,板凳面中间按个刨刃子,一支手拿块冰在上边擦,另一支手拿个小碗,在下边接着,待小碗擦满后,在上边浇上各种彦色的佐料,吃起来非常爽口。再往南依次分别是炸制各种食品的,如:炸糕、炸餅、千子、油条、各种大麻花。这一天大麻花的销量最大,几乎赶庙会的人,每人手里都要拎支大麻花。还有一种现在绝跡的油炸食品:叫作(吹筒),样子像个硕大的弹簧,大约四十公分长,直径五公分粗,这也是孩子们最爱的食品之一。
那年头的炸制食品都是用纯豆油,或棉仔儿油炸的,绝無现在的转基因豆油,更没有地沟油,或鸡腸子油,那年头的民风纯朴,绝无坑人害人现像。
这些炸制食品的地摊中间也杂夾着一些卖豆腐脑的,或卖拌凉粉的。
再往南就是衙门口儿了,因这里是县衙所在地,东西走向。
衙门口儿的东头儿道南是一片很大的空地,东南角儿的城墙上有魁星楼,那时已很残破了,下边便乐亭城里最大的海产品市场了。,人们习惯称之为衙门口儿菜市场。所谓菜市场没几个卖青菜的,主要是海产品。特别是到了四月初八时节,是一年最兴盛的时节。你看那大对虾,五六个头儿一斤,又鲜又肥,三两毛钱一斤;大黄螃蠏,一支一斤左右,都是滿黄儿的,也是两三毛钱一斤。四月初八正是黄花鱼大丰收的时节,大约也就是一两毛钱一斤,比韭菜还便宜,另外偏口鱼、鳎目鱼、大梭鱼也很便宜。那年头儿卖鱼的没包装,都是用柳条从鱼腮里一穿,拎着回家,另外还有很多用扁担挑着黄花鱼沿街叫卖的。
出了这个菜市场,道北便是一个卖英雄大力丸的,只见那人四十左右岁,光着膀子,秃头顶,长的膀大腰圆,浑身肌肉,十分健壮,只见他吃了一只大药丸子,时间不大浑身肌肉开始鼓起,这时举起右掌开始运气,眼看着右掌也开始鼓起,於是他拿起一块砖,用手一拍,即刻粉碎,一会他又让围观的观众给找来一块二尺多长,一尺宽,三寸厚的板石,把它架空,於是二次运气,举起右掌,大喊一声,开!一掌下去将板石击为两半,全场观众馬上惊呆,紧接着报发出热烈的掌声。这叫单掌开碑,功夫十分了得。接着他又拿起一块砖头,伸出右手食指,三下两下将砖头钻出一个大窟窿,接着又是滿堂喝彩。看完他的表演不待他卖药,又向前走了一段,县政府对面有一个大影辟墙,坐南朝北,前边宽敞豁亮,据説这个地方,是古代县衙的大堂,清朝以前知县审理民事案子,都是在此审理,允許听众围观旁听。随着就社会的进步,大堂审案的废止,此处便是供江湖艺人卖艺的场所。
听说今天这里来了一位了不起的世外高人,老爷子道家打扮,有些清瘦,红润的臉堂,二目如电,说话带着金属音儿。据他自己介绍,是董海川的传人,滿口纯正的京腔,。先是练了一趟八掛掌,闪转腾挪,插招换式,其快入电,看的人眼花瞭乱,大有炉火纯青之势。
另外老爷子还帶来他的小孙子,大约十三四岁,一派道童的打扮,头梳日月双抓髻,前发齐眉,后发披肩,其长像,其打扮,极像哪咤,优其那个精气神,简直就是哪咤再世。小孩先练了一套三十六路青锋劍,搏得一阵喝彩,然后拿起判官双笔亮个像,又馬上放下,江湖上这叫立个拴馬桩,老爷子一抱拳,向周围躬身施礼道:各位三老四少,各位贤达,我们爷儿两今天来到贵方宝地訪友,因路弗不足,今天小老儿向各位求帮了,您兜中若有富余零钱请您赏下几个,若钱不方便,在此一站一立也算是给我们帮忙了……话音刚毕观众纷纷解囊给钱,收过一圈钱后,那小孩拿起判官双笔,接茬再练。判官双笔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兵器,现代极为少见,看起来非常新鲜,只见他轮开双臂,舞动如飞,四周又响起一片掌声,掌声过后,那小孩收招定式,气不长出,面不改色,从容振定,向大家一抱拳:献丑献丑,见笑见笑…於是大家又主动解囊。接着老爷子又拿起一件奇特的兵器,问大家可否认的?他说这兵器叫子午鸳鸯钺,是当年大俠童林童海川所用,到我这里己是第五代了,现在老朽献丑了!一开始,一招一式练得很慢,过了一会越练越快,只见他像一团旋风一样,来回转动,真乃出神入化也!练完后,收招定式,仍然是气不长出,面不更色,可见老人家的工夫是何等的炉火纯青。全场又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观众又一次解囊捐款,过后,老人家一抱拳,对观众説:让我的小孙子给大家练点小玩艺儿。只见那小孩作了个举火烧天的亮像动作,紧接着来了个旋风脚,一转身形,突然抖开身上的十字襻,唰的一下练起了绳鞭,也叫甩头一子,(相当年黄三太用过的暗器)两米多长的细丝绳,一端握在右手,另一端栓个帶尖的镖头,舞起来灵活自如,指哪打哪,非常奇妙,只见老人家把一枚带眼的铜钱放在地上,钱眼插上一根洋火,只见那小孩舞动甩头一子说 声 :着!那甩头一子的尖正好打中洋火头儿,洋火被打着,冒了一股蓝烟,当时全场观众全部惊呆,这简直太神奇了。接着下个绝活又开始了,老爷子拿起一张古老的弹弓,说是早年大侠,神弹子李武曾经用过的一支宝弓,说完后又继续交给小孙子表演。老爷子拿来一支方凳,放在离孙子三四米远墙根儿,小凳上又放了一支瓷茶壶,壶嘴上放了一个玻璃球,只见那小孩儿拉开宝弓,做了个犀牛望月的资式,说了一声招!只听的啪的一声,那玻璃球打飞,茶壶嘴儿安然无恙。全场又是一阵热烈掌声……
太好了!我平生苐一次领叫了啥叫神奇,啥叫世外高人!在现场看了一个多小时,看的我真是有点发傻,我把过年积赞的一块多钱的压岁钱全扔在那里。当表演全部结束后,我还站在那里发呆。真想过去拜老人家为师,跟他学艺,叫他一声师傅,几次话到嘴边,都没勇气出口。事后我经多方打听才知到他们是北京人,老人叫欧阳鹤岐,小孙子叫欧阳达方,他们是武术世家,上代开过镖局,后来教场子,再后来,在北京天桥卖艺。六十年代我去北京,曾多次到天桥寻访无果,多年后听说为躲避文革迫害,去了江西龙虎山,隐姓埋名,过上了隐居生活。
心情一激动话题又扯远了,我们还是随着人流继续逛庙会市场吧。再往西就是卖儿童玩具的如:小泥人,小老虎,大公鸡等,都是用泥做的,这些产品都是出自城北小河村,这里是冀东小泥人的发祥地。还有木头儿童玩具:木头小拉车,木头小兔子,小兔子下边带轱辘,向前一推小兔子就一跳一跳的,很是有趣。另外还有木头枪木头刀等,这些都是出自郁庄上专业手艺人做的。还有外地来的卖气球的,各种皮球,棒球等。还有一种久違的玩具,就是咘等噔儿,用烧化的玻璃吹制的,有的像葫芦,两瑞特粗中间很细,还有的形状像蒜头,上边是很细的圆管,把圆管的上端放在嘴里一吹一吸的发出咘噔咘瞪的声音,很有趣。
接下来咱们再到南街市场看看,那些卖木器家俱的自不必细说,单说那些为赶庙会而一来的生意人。从衙口儿向北捌不远处就看见个古怪老头儿,在那里卖红药纸儿,牵着一匹小毛驴,拴在馬路边的电线杆子上,他的红药纸放在驴背上。老爷了七十多岁,细高个儿,说话有些公鸭嗓儿,头上留着一条清朝的大辫子,头带一顶六块瓦的圪哒帽头,红珊瑚的帽顶子,颏下一络花白山羊鬍,身穿长袍馬掛,怀前掛着一柄银鬍梳,和一个沙鱼皮的眼镜盒。
老爷子是个老玩童,爱和小孩开玩笑,正好我们一帮顽皮的小男孩儿从他跟前一过就齐声大喊:红药纸儿,真操蛋,贴在那会儿那会儿烂……
再往北走到了一小的西门,当时的西门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牌楼,牌楼上书聖域两个金色大字,牌楼前边是卖虫子药的老爷子,六十左右岁,姓馬,叫馬共舟,丰润县人,五短身材,精干利落,二目有神,颏下银髯飘散胸前,一看就是一位练家子。他的表演绝技是抖空竹,都是高难动作,比现代年轻的杂技演员一点不差,看了后一定让你大飽眼福。再往北就是个卖花的老人,老爷子七十多岁,也是一部银髯飘撒胸前,活像一个老神仙,和电影秋翁遇仙记中的种花老人一般无二,老爷子庞河刘庄人,他今天帶来的都是各种奇花异草,在当地很少见,比如佛手、蜜罗、山茶、杜娟、鹤望兰等希有花卉。今天是四月初八,老人家一高兴前来以花会友,交流养花经驗,切搓养花技艺。卖花的对面是个旋猴的(陀螺),也值得一提,在当时,全县独此一家,老爷子人称巨老兴,晁庄儿人,用自制的手拉旋床旋活。拿一段木棍三下五除二,像变魔术一样旋出各种形状的成品,这也算是庙会市场的一景。
说着唠着走到了县城的中心,俗称阁儿上,因早年在县城中心有一座供真阁,因此乐亭人习惯称这里为阁儿上。从阁儿上往东叫东大街,往西便是西大街,要看馬戏走到西大街西头道南,是七街大车店,院里宽大,围个大布围子,里边演馬戏,馬戏团是吴桥的,演技高超,阵容强大,项目精彩,什么张飞大片馬,八步赶铲,蹬里藏身,空中飞人,另外还有耍狗熊,猴子骑羊等,总之都非常精彩。
看完了馬戏咱们再从阁儿上向东走,阁儿东致县委大门全是卖各种小百货的。再往前走就是从北京来的卖香面的,支一个蓝布大棚,布棚两端各垂一布帘,上写北京玉香斋,案子上摆满了各式錦绣荷包,掌櫃的头带礼帽,身着长袍,一派民国商人的风度,边卖边唱:玉香斋,香面香,白蛇帶上它会许仙,莺莺带上它花前月下会张郎……卖香面的东邻便是卖虎骨追风膏的,老爷子七十左右岁,叫孙瑞轩,人称孙老瑞,头帶前进帽,穿一身黑色条绒衣服,手拿一杆二尺多长的銅鍋铜杆大烟袋,,除了支一顶大布棚外,身后还有一辆古色古香的小车子。案子上除了摆放各种药材外,还有一个二尺多长的硕大穿山甲标夲,招引观众。他的膏药现熬现卖,地上支个小锅,锅里倒入香油,待香油熬开,再把案子上摆放的各药材,依次放入锅里油炸,如杜仲、牛夕、羌活、獨活、蜈蚣、全蝎、等,这些药材放在锅里用油炸到一定程度,再捞出来,放进章丹开始慢火熬制,同时再用一大木锉往锅里锉虎骨,乳香,没药,血竭,儿茶等珍贵药材,待膏药熬的十分粘稠了,再摊在膏药背上,开始销售。这一切都是公开透明的,那年头假冒伪劣极少。孙老瑞的东边是一个卖菜刀的,山东章丘人,光个大膀子,方面大耳,一对环眼,黑色面皮,说话一口浓重的山东腔,高大嗓门儿,样子很像电视剧中的李魁,名字叫张广发,人称大老侉。他的商品当场式驗。比如他的剃头刀子,让你任选一把,拿起来就给你剃头,干剃不觉疼痛,他的菜刀可以削铁而不卷刃,不断刚,照样锋利,剪刀可以轻松剪断特细的布毛儿。他每卖一件东西都要在自己商品上,錾上大老侉三个字,以此为記,一年内保修,保换,保退,山东人做生艺,就是实在!
再往东走道南里,还有一个卖香面的,天香楼,也是北京的,咱不必细説了。
庙会市场我们己竞逛的差不多了,最后我们再去看大戏。每年庙会,唱戏都在北关柴火市儿,现在的县委北大门的东边,用蓆棚打的露天戏台,由商会操办。据说是从北京请的京剧班子,武戏比较多,主要是看热闹,真正懂唱腔的人不算多。那个年头没有麦克风,及其它音响设施,再加上现场声音嘈杂,唱腔根夲听不清楚,最受欢迎的是三岔口、挑滑车,盗御馬、战长沙等剧目。从上午九点开场到中午十二点就散场了。看完大戏,这一天的庙会就要结束了。这时在耳边飘来美妙的歌声:
思故园,起乡愁,乡音乡韵耳边绕,浓浓乡情心上流,多少往事梦中来,多少故人白了头,身在异乡恋故土,难解难化是乡愁。
思故园,起乡愁,袅袅炊烟梦中来,悠悠滦河心上流,多少友人各西东,多少游子天尽头,日暮乡关何处是,千古绝唱是乡愁,是乡愁……

二O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写於东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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