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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期:儿时年夜饭——“抢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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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10-10 11: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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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年夜饭——“抢元宝”
○张金声

  我家在乐亭城关董庄,农村春节前夕的腊月三十有“抢元宝”的习俗,我的记忆非常深刻。我小的时候,冬天家家吃两顿饭,大约分别在上午9点和下午3点。腊月三十是个例外,还要吃一顿档次最高的夜饭——煮饺子,就是“抢元宝”。天黑了,家家大门挂起灯笼,小孩们放鞭炮的声音也开始热闹起来。
  我家的灯笼都是我和两个哥哥去挂的:我负责把灯笼拎到大门口,灯笼里的蜡烛由二哥点燃,大哥担负挂灯笼。灯笼挂好了,我们就开始放鞭炮,那至少两挂鞭炮都是父亲事先给我们买的。鞭炮由两个哥哥轮流点燃,我在远处捂着耳朵“听”响。约摸半小时的工夫,各家的“抢元宝”活动就先后开始了。那时候多数家庭的生活都很贫困,平时都吃粗粮,只有春节才能吃上白面,包括大年初一两顿蒸饺子、“破五”晚饭的蒸饺子,而以腊月三十夜的“抢元宝”最为讲究。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7岁那年,即1948年,那时我还没上学。腊月三十天一黑,母亲便开始和面、切白菜馅儿、剁肉馅儿,准备包饺子,拉开了“抢元宝”的序幕。面和好了,馅儿备好了,首先把面放盆里“醒”着,然后把所有的馅儿混合一起,放在另外一个盆里拌匀,再放进荤油(猪油)、青酱(酱油)、花椒面儿、擀碎的咸盐末,再用筷子拌匀,舔一下咸淡及味道,不合适了再调整,直到适当。这时母亲把面板顺着炕沿平铺在炕上,把“醒”好的面拿出来再揉,搓成一团团的长条,揪成一个个的“面剂子”,用擀面杖擀成面皮,这就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我和大哥二哥脱鞋上炕,围坐在面板周围,母亲和父亲在地上放两个凳子坐下,包饺子就开始了。
  母亲技术最好,包出来的饺子特别好看,两头还各捏一个小犄角,边做边跟我们说:“这就像个元宝了。”父亲手笨一点,但手艺还行。大哥二哥都10多岁了,他们跟大人学得也快,只是慢;我就不行了,常把馅儿挤到面皮的边上,对折以后不能粘在一起,不得不把馅儿倒回去。父母亲看着我笑,哥哥们干脆让我坐一边看着去。那时家里掌的都是煤油灯,电视和收音机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我只好在一旁看热闹。
  饺子包完了,父亲一看木柜上的老座钟,快10点了,母亲就把“盖帘儿”上的饺子端到堂屋锅台上;父亲在大锅里填满水,点燃放进灶膛的芝麻秸子,很快就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父亲对我们哥仨说:“你们听,这叫芝麻开花节节高。记住:煮元宝只用芝麻秸子。”当时我好像明白了:象征吉利。水开了,母亲把饺子放进锅里,不断用勺子翻动,不一会我见一个饺子破了,刚要张口说,被母亲抢了先:“不怕,这个饺子‘挣’了。”父亲见我不解,忙接着说:“饺子变成这个样子,那不就是‘挣’开了吗?”还示意我不要发言。——直到正月快过完的时候,母亲才告诉我,大过年的不能说“破”这个字,说“挣”既是撑开,又是说能挣到钱。
  不一会,锅里的水再次翻滚,饺子随着漂起来。约两袋烟的工夫,母亲捞出一个让父亲尝,证实熟透了,母亲才把饺子捞到饭盆,端进屋里。大哥在炕上放上桌子,二哥取来碗筷,母亲拿来一瓶醋和一小碗卤豆腐。一家五口围坐起来,热气腾腾。父亲首先拿起筷子宣布:“开始‘抢元宝’了!”我夹来第一个饺子,一咬,那里面的馅汁一下子喷溅到脸上,烫得直哎吆,大哥让我先用筷子扎个眼儿,二哥说我没出息,父母亲看着我们只是笑。
  大年三十突然增加了一顿饭,母亲半途发话说:“都少吃点儿,别等着睡觉了不舒坦。”大家便一起放下碗筷。撤了饭桌,我们哥仨到大门口取回灯笼,当街的鞭炮声也稀稀拉拉了。我们插好前后门,5口人围坐炕上,听父亲给我们讲《三国》中那些吸引人的段子。当时我似懂非懂,只纳闷为什么父亲知道那么多故事。夜深了,我们怀着各自美好的憧憬,温被睡在温暖的热炕上……
  回忆7岁那年腊月三十“抢元宝”,总不免心驰神往,幻想时光能够倒流,重新回到70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之夜。
  (作者张金声,原乐亭一中教师,江汉油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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