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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期:乐亭北关的柴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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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10-10 11: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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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亭北关的柴禾市
○刘 和

  20世纪50年代前,乐亭北关的柴禾市,是因城镇居民生活需要形成的大型柴禾市场。如果把乐亭老城从中间划一个十字,十字的东北,去了住户,凡是空地的地方,全是木材市和柴禾市。直连接在城外,有一个大空场。北至北关住户前门,西至阁北住户以东,南至北关住户北门,东至城边。解放前城内的居民无地或少地,冬季取暖,做饭生活用柴或做买卖用柴全靠买柴烧。城附近的村民,特别生活困难的人家宁可自己烧烂柴,也把整装一点的拿到柴禾市去卖。卖的柴禾主要有高粱秫秸、瓤子、玉米骨头、大豆秸、茬子、劈柴、树根等,凡是能够烧的都可以卖,大耙搂也可,价钱上有高有低。卖柴禾是穷人进钱的主要渠道,再没本事的汉子也会拾柴,把家中整捆的卖钱,庄稼日子这是唯一来钱的路。夏天到了,辛苦一点,打点高粱叶子,晒干即可卖钱。立秋以后割点青草晒干也可卖钱,中秋节到了,需准备钱买肉买粉,冬添棉夏添单都得用钱,也得打柴禾的主意。
  柴禾市开市非常早,天亮前就有了交易,街民做饭或做买卖的,如煮猪头肉的,炒花生的,蒸切糕的,一切以烧火为营生的买卖,都得先买柴禾。最好的柴禾是玉米骨头,买柴禾的人家都愿意买。而卖柴禾的人家,留足自用的也都卖,这种柴禾冬季取暖最好。那时有憋拉器(炉子和烟筒)的人家很少,困难户多,在严寒的冬季,没有什么铺盖,基本上是烧大灶取暖。在早起或晚上用玉米骨头,在火盆子上码一个圈,约20公分高,下大上小,中间用一张纸就可点燃,基本无烟,就可把屋内寒气驱逐出去。家中来了客人,先让客人上炕,把火盆子端到他跟前,这是最亲热的办法,
  乡下卖柴禾的都是先一天就准备,如卖玉米骨头先天包装好,论斤卖,上秤称,相当于一斤玉米价钱,下去的最快。若卖豆秸,需晚上捆好,先把高粱秫秸加湿,用碌碡压扁拧成要儿,铺三根要儿,把整装豆秸放底下,把碎的放中间,上面再放整装的,捆成大捆。卖高粱秫秸,重新改捆,收秋时拉回的原装捆拆开,改成小捆,在要儿那折断几根重叠着捆,显着捆粗,有经验的可把原来的一捆改成4捆。如果挑着去卖,再把改装好的秫秸重新捆成两大捆,如果扛着去卖就先把秫秸打成乘号,用左一撇右一捺的方法码好,在乘号中间交叉处捆紧,再把两个根捆紧,把捆好的秫秸掫起来靠墙上。
  卖柴禾时有的提前搭上帮。起早是听鸡叫,起来先看星星就知道时辰,互相招呼,约计三、四点钟就上路了,路上还要休息两三次。卖柴禾的人必须在四、五点钟前到市场,因为那时下货快,能很快卖出去。我们庄距集市8里地,需走两个小时才能到市场。什么样的柴禾有什么用项,炸麻花、炸油炸饼的户买劈柴,家中过日子烧柴就买高粱秫秸,茬子。那时,最好卖的柴禾是瓤子,因为它有用处大,它可三顿饭点火当引柴,火柴点燃它后,用它点燃秫秸,再点燃劈柴。摊煎饼,摊格扎的户,专买瓤子,三根瓤子就可摊熟一张煎饼或格扎,住户、做小买卖的都愿意买。卖茬子都是先天准备好,把根上的土磕打干净,捆成小捆,把原装一捆的大茬子,改成四小把一捆,能卖5分钱,总之天亮前就要赶快卖出,因为天亮后就不好卖了,来的大多是捡干滩的。他们压价,少给钱,甚至才给一半的钱,他们知道;卖柴的是想卖掉柴禾买过日子的用品,他们手中没钱,非卖不可,货到地头死。花少一半的钱就可买下好柴禾,卖不了的陈秫秸,在哪戳着呢,焦急的面庞在脸上呢,赶趟集不容易,只有卖掉柴禾才能赶集,完成婆娘让买的油盐用品。凡是上市的柴,基本都卖了。我那时还小,连一捆秫秸也扛不动,只看大人们卖柴,特别恨捡干滩人。那时乐亭阴历一、三、五、七、九是集日,三、七是大集,而柴禾市天天是集,天天有买卖。
  1952年时乐亭城来了耍虎的。本庄村民武连进想去看看老虎,只好扛着10捆秫秸去卖,到那就晚了,让人家捡了干滩,才卖了一元多钱,他又饥又渴又累又饿又有气,就先去饭馆,买了两角钱酒,又买一个灯笼(猪肺),一碗干饭,一碗鸡蛋汤。吃完后在布棚外听了听里面耍虎的声音,看了看出来的人们听说老虎的样子,感到非常满足。花了10捆秫秸,解了馋。
  北关柴禾市在历史上起了很大作用,它解决了城镇居民生活烧柴问题,更解决了穷苦农民的生活的燃眉之急。如中秋节快到了,手里没钱买米,肉,菜,就在柴草上下点功夫,晚上少歇会儿,打几背叶子,晒干了去市上卖钱,就够买米和菜的钱了。秋后,乡下的村民们只要勤快一点儿,到地里去拾烂柴禾烧,就可把整装柴禾卖钱过日子用。而城内居民就可买柴做买卖挣钱,这就叫生活。年复一年,柴禾市成全了买卖双方,功不可没。
  近些年,我看到人们麦秋麦子收割后,把麦秸点燃,遍地火焰冲天,火警频频,更严重的是污染了环境。而大秋种麦腾地时,人们又把成车的好玉米秸,拉倒大坑扔掉,实在可惜。想起我在童年时拾柴卖柴的艰难,想不到才过了半个世纪,柴禾已没用了。原来的柴禾市如今已没有了。老柴禾市场,已成为宽阔公路和居民住宅小区。过去推车担担,肩背人扛卖柴、买柴的场面,早已销声匿迹了。现在的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做饭用电、用煤气,冬季取暖有暖气,有空调,拾柴、卖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刘和,唐山市电力局退休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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