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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期:那年月 那口井 那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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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10-10 11: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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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月 那口井 那些人和事
○刘义侠

  在滦河下游右岸,坐落着密密麻麻的小村庄,其中有一个叫蒋家营的,就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在这个小村落中,东西一条街,住有20多户人家。街道北面是住房,街道南面是对应各家各户的菜园子。在这条街上,先人们为了吃水方便和浇菜需要,不知何年何月打了三口水井,均匀分布在村子的东、西、中三个地段。
  我家住在村子的东头,出门过道就会看到那口井。这是一口百年老井,井深3米多,圆形的井壁用转砌成,井壁上长满了厚厚的绿色苔藓,几乎看不到砖的模样,简直就像绿绒毯子围起来似的。井口呈方形,每边用一条完整的石板形成,井口四周延伸约两米,也都是用方石砌成的一个高出地面30厘米的台阶。
  夏季,每到晚上,台阶上坐满了乘凉的人们,扇着扇子,甩着蝇甩,拉着没完没了的闲话。可不管怎么入情入境,她(他)们那警觉的神经,都忘不了时时提醒着玩耍的孩子们,别在台阶下玩疯了,不许接近井口半步,所以多年来都没有孩童落井的事故发生。
  每天清晨,井台儿就是演奏交响曲的场所,人们挑着水筲或水桶,来到井台儿上,水桶或水筲落到石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随后就是水桶摆水墩水发出的闷声闷气咚咚地声音;还有提水时从水桶溢出的水落到井底发出的哗哗地声音;在这些声音里,又夹杂着人们互相打招呼逗趣儿引发得笑声和嘈嘈嚷嚷地声音;再就是那些不知烦人的鸭子鹅,围着井台儿伸长脖子,不时发出嘎嘎叫的声,更有那胆大的,趔趄着跳上台阶,想从水桶里喝一口清晨里刚提上来的井泼凉水来润一下喊哑了的喉咙,却不想,脖子刚伸到桶边,便被主人跺着脚骂着哄下了台阶。
  我想大家都熟悉《花为媒》的故事,但你们绝没听过真实版的“井为媒”。那年月农村还很封建,男女青年搞对象,约会的地方很不好找,既要给父母一个合适的说法,又得准备偶尔被人撞见了也好解释的理由。我们村的一对青年恋人,就是约定每天人少时双双去挑水,搞“井台会”。以至两人都要结婚了,人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经常碰见俩人在井台唠嗑,一见人来马上挑水走开。
  以前,父亲和哥哥姐姐们挑水用的是水筲。水筲是木制的,呈圆形,高约30厘米,直径25厘米,桶底是用圆形木片镶楔,由于水筲体积大,容积小,分量重,且底部边缘经常漏水的缘故,便逐渐退出了人们的生活圈,取而代之的是重量轻,容积大的铁桶更受人们的喜爱。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还有极少数人家在用水筲来挑水,而我们家的水筲早就“下岗再就业”,墙角盛些杂物,成了幕后“服务生”。
  我们家挑水是接班制,大哥小学毕业就接了父亲的班;大哥当兵,大姐出嫁,二姐接班;到了我初中毕业,理所当然我得接班。尽管我的身材矮小,但立志要勇挑“重担”。当我来到井台儿看到,已有十几只水桶排在井边,便撂下水桶,排在后边,站到一旁静观等候。
  “快点儿啊,咋那么慢呢,我们还等着淘米下锅呢!”性急的存志二叔,看到安祥慢吞吞往下放桶的样子,嚷着说。
  “着啥急嘛,着急是丫头。”安祥照样不急不缓的说。井台儿上的人哄地笑了。我不解安祥的话是啥意思,看到别人笑,我也笑笑,更不解的是,大家都看着我笑了。
  “挑水的挑哪去了,啊?我尿也尿完了,屎也拉完了,米也舀好了,火也点着了,就等着水淘米下锅了。这可真是“临去桃花开,回来红半壁呀”这是现挖井啊,要等着你把水挑回来,还不如吃生米算了!”志存家二婶儿这一通嚷嚷,把个安祥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加快了提桶的速度,“行了行了,我的祖奶奶呀,快别说我二叔了,我快点还不行吗!”。
  “准得出来个厉害的才能治你,快快走吧。”二叔催促着。
  “女儿呀,快快走,快快走来快快行呀,哎呦呦呦呦呦!”安祥边唱边挑起满满两桶水走下台阶儿。
  志存二叔麻利地用扁担钩勾住水桶梁子,顺到井下,少顷,只听噗通通响过之后,伴着哗哗的滴水声,一桶满满的水提到井口,然后就用胳膊挽住扁担末端稍一用力,水桶就稳稳地落到井沿儿上。随后另一只桶在熟练的动作之后也提了上来,然后轻松挑起水桶,迈着节奏稳健的脚步朝自家走去。
  轮到我了,因为我是第一次挑水,不能用扁担钩直接摆水,生怕一不小心水桶脱钩,掉到井里就更麻烦了。事先拿了根麻绳,把绳子一头牢牢拴在桶梁上,再放到井底,前后左右晃荡几下,水桶随着晃动的方向 或向左或向右倾倒,下沉,然后再向上拉正水桶,如果桶里的水不满,就再上下墩几下,水满了再往上提。第一桶水提上来了,解开绳子,正想把它拴在另一只桶上,却见另一只桶正被人用扁担钩勾住顺到了井下。抬头看时,见是我初中的一个男同学,他熟练地弯腰将满满的一桶水提上来,放到我面前,然后才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桶放进井里摆水。只有会意,无需多言,我们是同学他怜惜我女性的柔弱,我冲他笑笑,表达着我内心的感激,礼节性地冲他点点头,挂好扁担钩,挑起水桶便下了台阶。
  我家的院子足有百米,一院多户,正房算起分前院后院,我家住后院厢房。前院有大门二门,正房有前门后门,所经过的这些门都有高低不等的门槛,连我家的门槛算下来就有5个。最难过的是二门,门槛较高,有三四十厘米。由于个子矮,担起水桶离地面十来厘米,稍有不慎,水桶就会与地面发生碰撞,水就会往外洒。过二门槛时,首先把脚尖儿翘起来力求增加一点高度,再把前边的桶抬高,等前边的桶过了门槛的高度,再迈步门槛,然后,再将后边的桶抬高到超过门槛的高度。通过了这些门槛,我第一次挑水就算成功了。
  挑水滋养了我的家庭、生活,也给予我了人生启迪:人这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迈不开的步。
  随着那年月的流逝,那口老井已不复存在,那些人大多数作古,而那些往事也随风飘远,化作缕缕乡愁永存心间了。
  (作者刘义侠,乐亭县毛庄镇吴庄村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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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jqin1 发表于 2018-11-3 00:29:21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是一个爱情故事,还是我刘三姐写的。
不已 发表于 2018-11-3 17:09:5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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