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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期:往事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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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10-10 11:26: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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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芦花
○张学新

  大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往事,每件往事里都有一个故事。往事如烟,不可复制。有些往事不堪回首,有些往事刻骨铭心。于我而言,那不间断叩动我心扉的往事,竟是看似并不着眼,且很容易被人忽略的芦花。
  芦花是花吗?回答是肯定的。有人说,芦花太平常了,没有什么好看的。诚然,芦花没有梅花的冰骨玉肌,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没有兰花的清幽雅致,也没有菊花的淡定高洁,我却偏偏喜欢它。
  芦花承载着故土的乡愁。记得小时候,我家乡的乐亭县大家坨南面有一块洼地,由于村民盖房拉土、挖沙子,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坑。有一年滦河发大水,流经的河水积蓄起来,土坑变成水坑,这种死水,称之为村坑。坑里长满水草和芦苇。据老人们讲,村坑有七、八十年的光景了。芦苇和村民一样繁衍生息,换了一茬又一茬,将村坑罩得严严实实,密密匝匝。
  村坑一年四季都掩映在绿水百草中。春天里,芦苇从地面钻出尖尖的嫩芽,顶着地皮,迎着春风,伴着阳光,羞羞答答地探出头来,好奇地观望外面的世界。坑里的水草、荷花含苞欲放,招来无数只大的、小的、花花绿绿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它们自由自在地栖息在水坑边,芦苇便成了鸟儿的天堂。
  仲夏时节,芦花开始绽放。起初,如丝绒一样柔滑,呈鲜嫩的绛红色,风姿绰约,飘逸袅娜。清风徐来,微波荡漾,逐浪起伏,散发着醉人的清香。青蛙蹲伏在偌大的荷叶上,依浮在芦苇旁,有节奏地呱呱叫着。有一种土名叫“气鼓”的小蛤蟆,肚子圆圆的,叫起来腮边鼓起两个气泡。每逢下雨,它们就会整齐划一野性十足地叫起来,像一场配合默契的大合唱。孩子们偶尔会捉来一只“气鼓”,用芦苇杆敲打其背部,它的肚子就会越敲越鼓,眼看就要崩开了,我们不忍心看它自我“爆炸”,索性拎起它的小腿扔进水中。傍晚,男人们挑着水桶,牵着牛马,在坑边饮牲口。水绿汪汪的,倒映着人与牛马的影子。女人们则忙着在坑边洗衣服,刷盆罐,边干活儿,边说笑,大方一点的还会与男人们调情。我们这些男孩子干脆脱光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嬉笑打闹,尽情地游泳和玩耍。
  入秋以后,芦花呈灰白色,且白色日渐加深。随着秋寒的到来,芦花变得洁白无瑕,芦杆、芦叶也变成金黄色。到了冬天,芦苇便结结实实地冻在冰上了。村民们将长势好的芦苇砍掉,打上捆,运回家,然后将这些芦苇杆手工处理,编织成席子或打成苇帘,到集上赚些微薄的收入,换成生活用品,以补贴家用。父亲曾因割芦苇杆把手臂划出一道道伤痕,手上的皮肤变的更加粗糙,裂开一道道口子,仍不停地与芦苇纠缠着。直到我后来长大成人,才真正懂得了人与植物之间那种谁也离不开谁的相互依存关系。
  芦花深藏着青春的记忆。邻居家的女孩儿小华,和我年龄相仿。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我最要好的伙伴儿。长大后,我俩一起上学,一起做游戏,捉迷藏,玩泥巴,形影不离,成了我的跟屁虫。有一次,我俩到坑塘边去玩儿,她小心翼翼地采来一束芦花,放到自己的脸颊上不停地亲吻着,那洁白的芦花映照在她红润的脸蛋上,红白交融,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青春气息。看着她得意忘形的样子,我心里默默地想,在这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庄里,竟然能孕育出如此美丽的少女,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哪。忽听“哎呀”一声,她脚下一滑不小心掉进水里,说时迟那时快,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扑通” 一下跳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了上来。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颤抖地对我说:“多亏你救了我!”我说:“这是应该的,碰到谁都会这样做。”她微笑着点点头,稚嫩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后来,我们一起上中学,每次路过村坑的芦苇旁,她都要采下一束芦花,边走边闻,欢快地跳着,笑着,唱着,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喜鹊。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在一个单纯少年心田的芦花荡里,一张质朴农家女孩的笑脸,不就是一朵别样的靓丽芦花吗?
  中学毕业后,我俩又一起回乡务农。这时,她已出落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后来我们又同时入党,同在一个支部班子里,每天一起学习、开会,搞文艺活动。她的嗓音清亮、甜美,歌唱的很好听,尤其喜欢唱评剧。逢年过节,村里搞文艺演出,她总是台柱子。有一次,公社组织文艺汇演,我们村出的节目是现代京剧样板戏《沙家浜》,她伴阿庆嫂,我演刁德一,她的表演博得观众阵阵掌声,而我却演技平平。妙龄男女,情窦初开,天天泡在一起,时间长了,要说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我曾暗自揣摩,论家庭条件,她比我强,论长相,她是村里一枝花,假如我真的追求她,她能答应吗?但碍于面子,我始终没有勇气向她吐露真情,只能将其默默藏在心底。
  转眼又过了两年,在一个明月当空的晚上,她约我到村外散步。我们静静地坐在苇塘边,聊童年的乐趣,聊上学的经历,聊芦花的温馨,聊村里的所见所闻,一直聊到很晚,双方都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忽然,她话锋一转,对我说:“我要嫁人了,以后咱们恐怕很难见面了。”我顿时觉得如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焦急地问:“你要嫁给谁,嫁到哪里去?”她腼腆地回答:“随军,嫁到千里之外的军营。”我不解地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她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怕告诉你伤了你的自尊心。我想跳出农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这条路了。”“这是好事,我应该祝福你呀!”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到一阵酸楚。她像一只小鸟远走高飞了,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与孤独。不久,我收到她寄来的一封信,内容是介绍到部队后的情况,并安慰我一番。我礼节性地给她回了信,还特意采来一束芦花夹在信封里,再附上一句话:千里送芦花,礼轻情义重。
  我独自坐在坑塘边,一丛丛芦苇在清风里摇曳,秋凉如水,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猛然想起《诗经》中的诗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原来,《诗经》里走来的“蒹葭”就是开着洁白花絮的芦苇。芦花飘逸,美丽的伊人悄然远去,只留下一个虚无缥缈的背影。
  芦花放飞文学的梦想。我从小喜欢文学,梦想长大了当一名作家,但由于自己才疏学浅,始终未能写出像样的文学作品。然而没想到的是,我的第一篇文学作品竟与芦花有关。那是我中学毕业后,为了生计,来到远离家乡的柏各庄农场栽稻子。当时,那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盐碱荒滩,水汪汪,白茫茫,一片未被开尽的洪荒之地。白天潮气难耐,夜里蚊虫叮咬,躺在几十人的大窝棚里,臭脚味儿,汗气味儿搅合在一起,让人喘气都觉得费劲,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那里有方圆几十里的芦苇荡,夏天正是芦花盛开的时候。每当我心里烦躁时,便独自来到芦苇旁,仔细观赏芦苇的苗条身姿,尽情品味芦花的别样清香。芦苇荡里野鸭成群,蛙声阵阵。成片的芦苇像绿色的海洋,洁白的芦花似朵朵白云,浩瀚飘渺。微风吹来,芦花随风摇摆,似银波逐浪,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芦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我完全被这独有的芦花美景陶醉了。此刻,我慕然想到,如能写一篇赞美芦花的诗歌该有多好啊!回去后,我绞尽脑汁,左思右想,几天后,一首《芦花》诗跃然纸上:“叶绿花素站池台,叩门循窗入梦来。表里山河农家景,最是中秋伴月白。”我把这首不成熟的小诗投给一家报刊,经编辑修改后发表了。我从内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在彷徨和喜悦中圆了自己的文学梦。从此,我踏上了漫长的文学创作之路,至今没有间断。
  光阴荏苒,转眼五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我也由一个朝气蓬勃的热血青年迈入古稀之年。漫漫人生路上,我曾告别了那么多往事,唯独往事芦花,在我的心中深深扎下根来。
  (作者张学新,唐山市政协原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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