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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期:西嵩林文士三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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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10-10 11:32: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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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嵩林文士三结义
○周景宝

  在河北省乐亭县行政区划史上,曾经存在过一东一西两个“嵩林”。据《光绪乐亭县志》卷二“地理志中”记载,“东嵩林十五里,分大小李庄(即大李庄、小李庄,今并入李庄)、黄庄、耿庄(今并入李庄)、贾庄(今并入黄庄)等村。”(1)西嵩林八里,分张家楼(今张楼)、邬庄子(即邬家庄子,今并入张楼,村址尚存)、葛庄(即今前、后葛庄)、新家埝(今新埝)、萧家圈(今肖圈)、孟家窑(即大、小孟窑,今并入肖圈)、高家店(即今东、中、西高甸)、三合庄、王庄(即今南、后王庄)、孟庄(今西孟庄)、郭各庄(今吉祥寺)、老李庄、杨凸子(疑即今杨岗子)、宁家铺(今并入后葛庄)、圆通庵(今并入三合庄)、南刘庄、董庄,苑庄、贾家园(未详)、朱庄、小李庄(今三李庄)、符庄(今并入三丁庄)、张庄(今三张庄)等村。(按:括号内文字为笔者所加)”(2)
  2016年夏,《乐亭县历史编年》出版以后,乐亭镇三刘庄小学退休教师张景英女士与丈夫刘勇(乐亭县化工总厂退休员工),找到了笔者。
  原来,张、刘伉俪退休后,热心读书,喜爱书法,并十分留意地方史事。这次在读了《乐亭县历史编年》书中“1895年乙未光绪二十一年”条目后,张女士觉得书中所述“乐亭城西葛庄张步瀛”之事,与自己祖上史事相符。并希望笔者能核实此事。
  西嵩林葛庄张家,清末民初曾是附近声望很高的大户。张女士清楚记得,祖父名叫张文卿,曾祖父之上,名字已不知道了。听长辈们多次说过,自己曾祖父在大灾之年,将数石小麦低价售与饥民,时有商人欲出高价,全部买下,囤积居奇。为救济百姓,曾祖父未允。张还记得,曾祖父精通医学,并配制药物多种,随时用于治病救命,泽及百姓。直至上世纪末,家中尚存有当年曾祖父所制药丸数种,虽已失效,但那些几何形状的小药盒,堆在一起,十分精致。
  经过翻检《乐亭县志稿译编》,在第六编“人物”的“列传·名宦”章节中,有“张恩钖”条目:
  (张)恩钖,字沐堂,县城西葛庄人。性情耿直,为人孝友耽好吟诗。同治癸酉科(十二年)举人。出任平山县教谕。到任后整饬学风,督察课艺(教学),时与诸生员往还唱和,受人赞誉。在任三年,平山人文蔚然兴起。光绪二十一年,以终养亲老告退还乡。事亲尽礼尽孝,美味佳肴从不短缺。兄弟间分家析产,取瘠让肥。教育子孙,则严厉而有良方与法度。授徒数年,培育出有造就者甚多。与同乡葛文翰、于维城交往最厚,其学品德行若同兄弟相似。民国十七年病逝,享年九十二岁。著有《诗集》八卷,存于家。
  其子步瀛,字石泉,幼承家教入县学。为人极廉俭而慷慨好施。光绪二十一年春大饥,饿殍遍野,流离相望于道。石泉出小麦数石,减价粜与饥民。邻商欲出高价尽数收买,却之曰:“吾非不知城市价昂倍蓰(五倍)也,留此者为救一乡贫乏耳。”有一李姓少儿,病卧于城墙角,将死。石泉见之将其以驴驮至家中,调养数日病愈,送还其父。村人孟某拟服毒自杀,吞服砒霜,将死时石泉以“防风”末药将其灌活。常备许多救急之药,如雷击时散发定风珠等,任人求取,然不问姓名,得救者众多。民国三十年卒,享年八十三岁。
  其孙张瑸,字文卿,师范毕业,任教员。(3)
  再查《光绪乐亭县志》卷八“选举志”与《光绪永平府志》卷十二“选举表”均有:“张恩锡,(同治)癸酉”的记载。(4)
  案:“锡”、“钖”形近,意义却大相径庭,截然不同。“钖”字是指马额上的装饰品。而“锡”字,有“天赐”之义,如“天锡良缘”。“恩钖”,无义。据2001年中国审计出版社出版的《光绪永平府志》(校注本),此处为“恩锡”;2008年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光绪乐亭县志》(点校本),此处为“恩锡”;1969年台北成文出版社出版的《光绪乐亭县志》(尊道书院藏板影印本),此处亦为“恩锡”,不是“恩钖”。《乐亭县志稿译编》此处有误,应为“张恩锡”才是。现存光绪丁丑刊尊道书院藏板《乐亭县志》,是目前比较权威的县志,如没有确凿的证据,后人不要“译编”。
  前述张女士叙及祖父名字是“张文卿”,与地方史志记载相符。由此可知,张女士曾祖父是为张步瀛,字石泉,诸生;高祖父是为张恩锡,字沐堂,同治十二年(1873)年癸酉科举人。
  几年前,笔者在一篇地名札记中,曾谈到西嵩林新埝村进士于宗翰与葛庄举人张恩锡、诸生葛文翰三人意气相投,交谊敦厚。当时未曾详叙,此处补之。
  在《光绪乐亭县志》《光绪永平府志》的“选举志(表)”贡生栏下有:“于宗翰,甲子优贡,见进士”;(5)举人栏下有“于宗翰,甲子。见进士”;(6)进士栏下亦有:“于宗翰,同治乙丑任奉天府教授”。(7)
  于宗翰,字维城。乐亭县城西新埝村人。同治三年(1861)优贡,当年甲子科乡试中举,翌年乙丑科进士。从贡生、举人到进士,一路过关斩将,连捷进士,当真是非同小可。后出任(盛京)奉天府、直隶保定、顺天等府学教授,升翰林院典籍(从八品)。又选为直隶大名府学教授,未赴任。后居家讲学兼课教子侄。闲暇时,常与同乡葛文翰、张恩锡二人研习学术,交流心得。家中藏书甚多,逝世后因家贫,藏书尽归于某图书馆。于宗翰曾受史梦兰之邀,先后参与了《光绪乐亭县志》与《光绪永平府志》的搜集寻访工作。(8)
  据于氏后人回忆,于宗翰晚年曾手录了全部《三国志演义》,约60多万字,皆为蝇头小楷,笔意超逸,一丝不苟,堪称精品。只可惜在“文革”中,因惧祸被于氏后人付之丙丁。于宗翰长子,名子才,亦是庠生。(9)于宗翰至今仍有五世孙、女健在。
  葛文翰在《乐亭县志稿译编》第六编“人物”的“列传·孝贤”章节中有传:
  国梁,字文翰,(葛)会亨长子。自幼秉承家教,继之就学于族祖葛莲溪先生,故学业大进。莲溪先生逝世后,其子居官在外久不归家,每年祭辰由文翰代祭,二十年如一日。出县学后,居家设馆授徒。当时趋重于“帖括”(八股文)教学,因学为求官。公则不然,独以孝悌德行为宗旨的教学作常课,学后知主敬存诚,若符节(过关凭证)。远近求学者塞满讲舍(教室),桃李之盛,莫以伦比。每次科考时,未尝有空“场屋”(考场),皆有所中。经其指授者,不仅文学知名出众,而大多为品德高尚之士。至今,每谈及师道,犹推崇公为泰斗(冠军)云。公性格庄重,言笑有分寸,事双亲则怡色柔声,惟命是从,父道则三年无改。
  弟有梁,幼时好嬉耍,常废所学。公则委婉诱导、训诲得入府学。其妻陈氏事婆母至孝,病时为远求医于永平城内。族中有人因析产有纠纷,拟诉诸于官,经公再三调解方罢之。有人遇困苦急难时,公不待请而必至,并给予周济。宣统元年,公举文翰为“孝廉方正”,殁后国府加给褒扬。
  子尹东、浙东于县学均有名声。以世其家。(10)
  从小传中得知,葛文翰曾入县学,当是一位诸生。光绪五年(1879),史梦兰续修《光绪永平府志》时,葛文翰受编纂人之邀,参加了《光绪永平府志》的采访事宜。(11)
  葛文翰的父亲葛夺锦,字会亨。幼时读书勤奋,屡试不中,便放弃科考,以设馆授徒为业。待人宽厚,性情至孝,资助乡里,不图回报。《乐亭县志稿译编》“人物”编中有传。(12)
  古代文人受儒家文化影响根深蒂固,多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同时,老庄等道家思想的影响也很大,使得文人又多了修身养性、回归自然的情趣。热衷仕途,只是文人墨客追求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回归自我,寻求生活乐趣的表现。
  于宗翰、张恩锡、葛文翰三人,交谊数年,来往频繁。三人中有进士,有举人,亦有诸生,聚在一起,无话不谈。有的辞官归里,田园为伴,有的课徒授艺,薪火相传。三人契若金兰,情逾骨肉,谈经论道,诗酒唱合,养老尊亲,含饴弄孙,抒情念旧,感喟时光,亦是一时佳话。三人事迹后被一并收入《乐亭县志稿译编》“人物”编中。

  注释:
  (1)(清)史梦兰纂,游智开等修:《光绪乐亭县志》(中国方志丛书),台北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69年,第85页。
  (2)(清)史梦兰纂,游智开等修:《光绪乐亭县志》(中国方志丛书),第86页。
  (3)乐亭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乐亭县志稿译编》,1997年内部印行,第315页。
  (4)(清)史梦兰纂,游智开等修:《光绪乐亭县志》(中国方志丛书),第149页;(清)游智开修,史梦兰纂:《光绪永平府志》(秦皇岛历代志书校注),中国审计出版社2001年,第534页。
  (5)(清)史梦兰纂,游智开等修:《光绪乐亭县志》(中国方志丛书),第441页。
  (6)(清)史梦兰纂,游智开等修:《光绪乐亭县志》(中国方志丛书),第418页;(清)游智开修,史梦兰纂:《光绪永平府志》(秦皇岛历代志书校注),第534页。
  (7)(清)史梦兰纂,游智开等修:《光绪乐亭县志》(中国方志丛书),第409页;(清)游智开修,史梦兰纂:《光绪永平府志》(秦皇岛历代志书校注),第510页。
  (8)(清)游智开修,史梦兰纂:《光绪永平府志》(秦皇岛历代志书校注),第2324页;(清)史梦兰纂,游智开等修:《光绪乐亭县志》(中国方志丛书),第11页。
  (9)乐亭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乐亭县志稿译编》,第312页。
  (10)乐亭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乐亭县志稿译编》,第344页。
  (11)(清)游智开修,史梦兰纂:《光绪永平府志》(秦皇岛历代志书校注),第2324页。
  (12)乐亭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乐亭县志稿译编》,第342页。
(作者周景宝,北京市政管理处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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