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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期:一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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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10-10 11:46: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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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仇
○宁 舍

  1944年5月,日本侵略军独八旅团入侵乐亭疯狂扫荡。这群凶神恶煞到处抢掠,无恶不作,丧尽天良,老百姓恨之入骨。
  9月22日上午8时许,一队日本鬼子由汤家河回乐亭换防,途经小杨庄、巩固庄以南地带,此处公路两侧各有一座高大土窑,相距不过200米,其间地势开阔,无任何物体遮掩,占据土窑,可居高临下,呈夹击之势,是打伏击的最佳战场。我八路军十三军分区获取情报后,当夜集中4个连的兵力就占据了这两座制高点,要在这里狠狠打击鬼子。附近村庄的老百姓闻讯后,都纷纷送水送饭前来支援。
  上午9点钟左右,鬼子进入伏击圈,战斗打响。八路军凭借作战勇敢和有利地形,把鬼子打得蒙头转向,死伤数十人。县城的鬼子闻讯急忙赶来增援,八路军为保存有生力量,向北撤到公官营一带休整。
  鬼子损兵折将,吃了大亏,便恼羞成怒,集结兵力报复,疯狂地到附近村庄杀人放火,残害百姓。
  当时我正值年幼,和孩子们在街上玩耍,忽然听见几声枪响,接着就听见有人大声呼喊:“鬼子从南边进村了,快往北跑啊!”不多时,人们就扶老携幼,缕缕行行朝东北方向逃避。刚刚3岁的我根本不知道是咋回事,吓得赶紧跑回家送信找人。一进当院,静悄悄地空无一人,我连喊数声也没人答应。我正急得要哭,突然看见奶奶从北后门穿过,摇摇晃晃地向东跑。我赶紧一边“奶奶,奶奶”地招呼,一边撒腿猛追过去。等追上奶奶时,我急切地问:“奶奶,你上哪里去呀?”奶奶一把拉住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鬼子来了,咱赶紧跑反逃命啊!” 我不知道鬼子是什么东西,也不明白跑反是干啥去,只是二乎乎地跟着奶奶往坡口方向瞎跑,当跑到小杨庄与坡口当间时,我已累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无奈只好坐在道边,暂且歇一歇。不一会儿,就瞧见跑来一群大兵,群集在距我们不到200米的漫地里,有个挎刀的叽哩哇啦地喊口号,有的围着圈子跑步,有的趴在地上用枪对着四处放枪,有的还对着我们,我正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儿,猛然听见一声枪响,我立即觉得大腿跟儿一热,接着木拉巴叽地疼痛,禁不住大哭起来。奶奶也说她小腿火辣辣地疼,她把腿带儿解开一看:“哎呀,血都流到脚脖子上了。”奶奶见事不妙,又赶紧把我的裤子褪下来查看,只见大腿根儿不住“滋滋”地往外蹿血,吓得浑身直战,她想带我回家,可我的大腿已不听使了,怎么也站不起来。我坐在地上感觉越来越疼,哭嚎不止。
  直到晌午,大兵们撤走了,庄里跑反的人们都陆续回来了。我村的朱永荣大叔正打此路过,他告诉我们说,方才在这里的大兵是日本鬼子,你们娘俩的腿是被他们打伤的。这群恶魔,竟拿小孩子、老太太当活靶练枪法,这真是伤天害理、灭绝人姓的野兽啊!他边说边扶起我,想送我回家。可我的腿已被打折了,鲜血流了一裤子,滴啷当啷地不能动。他一见又吓得把我放在了地上,说是去家里送信找人。时候不大,父亲和哥哥就跑来拉我们,父亲背着奶奶,哥哥用小被把我裹上,抱着我斜插漫地回了家。
  到家以后,把我放在前院后西厢房屋炕头上。大伯、大妈和堂姐都来看我。她们说,听见枪响没来得及跑远,就藏在后院厢房屋里,我和奶奶便没找到到她们,独自跑了敌情,致使遭此厄运。侥幸的是奶奶的小腿儿只是伤了点皮肉,并无大碍。这天遇难的还有小杨庄的乔老万,他在跑反时,鬼子怀疑他是八路军的密探,被打死在坡口庄南的壕沟里。
  我中了这一枪,伤口严重,天天躺在炕上动弹不得,因枯寂无聊,越发感觉伤口疼痛,忍不住大哭大闹。父亲一边嘱咐我好好躺着,一边想法找先生(当时对大夫的尊称)给我治疗。可当时兵荒马乱,三六九跑反,往哪儿去找先生呢?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苏各庄的大姑父来看我,说他们邻村常庄有位治红伤的老先生叫常耀亭,因他平日爱拿一杆大烟袋,人们便称他为“大烟袋先生”。此位老先生不仅医道高明,且医德高尚,在南乡很有名气。但因当社会动荡不安,鬼子骚扰封锁,特别是各类药品极缺,所以他不愿行医。不过我俩是同学,过从甚密,估计他不会驳我的面子,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下午两点多,大姑父就把常先生请来了。常先生50多岁,面相和善可亲,气度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位老儒医。他掀开我的被子,仔细查看了我的伤势,之后皱起眉头说道:“孩子受得伤不轻啊!他的大腿骨被打断了,枪子儿(子弹)是从大腿根儿里手打进去的,从大腿根外手儿钻出来的。幸亏这是鬼子的三八大盖打的,这种枪射程远,使用的是普通子弹,杀伤力不大,如果是‘七九’类步枪,使用的是‘炸子儿’,那孩子的腿就没有了。这可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接着他又为难地说:“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儿,麻醉药、消炎药等治红伤的药品都被鬼子封禁,我手里一点也没有,所以只能用传统疗法治,这可非常疼痛,恐怕孩子受不了,不过也只能这样了,否则时间一长,伤口会感染,骨头也会发炎,到那时因伤情太重,就是能保住性命,也得把腿锯掉了。”我一听要锯腿,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心想,如果剩下一条腿,那还怎么走路哇,还怎么跑着玩呢?于是把心一横,坚定地说:“不管多疼,我都忍得住,只要能保住腿,我什么也不怕!”我的话感动了常先生,他说:“就冲这孩子的刚强勇气,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他治伤,不过枪毒很厉害,伤口、骨头都极易感染发炎,这是劣势;但孩子小,骨头嫩,长得快,愈合能力强,这是优势,其结果如何这看孩子的造化了。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常先生徒步八九里地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他顾不上歇歇腿,马上从药箱里取出小刀子、小镊子、小剪子、小勺子等医疗器具,先用沸水消毒,然后坐在我身边准备动手术。他说,治疗枪伤首先要把伤口周围易受感染的烂肉消除,这样可防止伤口化脓,重度感染,有利于长新肉,促使伤口愈合。为了防止我手术时因疼痛大喊大叫或咬坏舌头,常先生在我嘴里放了把木梳。说咬紧梳子能减轻疼痛,增强抵抗力。说完便动起手术来。
  第一刀开始我就疼得浑身颤抖,脑门儿直冒汗。为忍住剧痛,我双眼紧闭,咬紧木梳,一声不吭。常先生温和地问我能不能坚持。我眼含泪花告诉他说:“能。”就这样,常先生用了4个多钟头,不知割了多少刀,才把烂肉一点一点地清除了一遍。他每割一刀,我都疼得死去活来,那罪受得简直难以言状。真所谓没死脱层皮。手术做完后,我的被褥已叫汗水湿透,那把木梳也让我咬得坑坑洼洼儿,如花生皮一般。常先生夸赞我说:“这小子真有挺劲儿,一般人拉个口子都疼得呲牙咧嘴,唉呀呼叫,何况从大腿上往下割肉呢?我从医几十年,各种红伤治过不少,像这样刚毅的孩子还真没见过。这样吧,烂肉一次清理不净,以后随发现随处理,今天我和孩子累得够呛,都歇一歇,准备明天刮骨疗毒。常先生由于心情紧张,手术时间过长,已累得脸上、头发汗津津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次日,常先生用一把小钢勺儿为我刮骨。他说,断骨表面的物质便是枪毒,必须及早刮净,露出新茬儿,这样断骨处才能分泌骨浆,把断骨重新接好。他说完就绾起袖子,聚精会神地用小勺儿在断骨表面“嘎吱嘎吱”地刮起来,人们都知道,三国名医华陀为关公毒箭伤刮骨疗毒,但那只不过是小说、戏曲、电视剧里描写的演义故事,而真人真事恐怕就鲜为人知了。这刮骨比割肉还加倍疼痛,正所谓剔骨钻心。我怀抱枕头,嘴咬木梳,仍疼得四脖子汗流,坚持让先生把枪毒刮完。之后,他把断骨小心对正,再用夹板固牢。临走时叮嘱我父母说 ,孩子养伤需要营养,尽量给他做些好吃的饭菜补一补。可那时农村生活极其困苦,连粳米白面都没有,哪里还有钱买鱼买肉哇!除了粗茶淡饭,只能给我吃俩鸡蛋,那就不错了。
  一连半个多月,常先生天天风雨无阻,坚持给我检查诊治。有一天起早下大雪,凛冽的西北风飕飕地抽在脸上,似针扎刀割一般, 常先生拄着棍子还深 一脚浅一脚地赶来了。父母感激地说:“下这么大的雪,您老还来给孩子诊治,真是医德高深,名不虚传哪!”而常先生却真挚地说:“治疗孩子的伤一天也耽误不得,发现烂肉、黑骨必须及时清理干净,这样才利于伤口尽快愈合。”
  由于常先生的精心治疗,伤情好转很快,大约一个月头上,常先生突然高兴地招呼:“大家快来看哪,孩子 折断骨长骨浆啦 !如果照常下去,断骨很快就会接好,伤腿保住了。往后只要安心静养就可以了。”全家人听罢乐得笑逐颜开,对常先生千恩万谢。
  年关以后,断骨基本接好,伤口新肉也逐渐长平,我拄着拐杖能下地了。一天上午,我正在当院坐着玩儿,忽见大腿根儿下面鼓出个亮包,从包里钻出个一寸长、如香头粗细的东西来。我不知道这是何物,赶紧拿给父母去看,他们一看说是骨头渣儿,都吓得惊慌失措,不知是凶是吉。这天恰逢常先生来给我查看伤情,他看了后说:“不用怕,这是好事。以后还会有骨头渣儿钻出来,等全部钻净,伤腿也就快好利索了。”
  果不其然,在以后的10多天里,几乎天天都会钻出一两条骨头渣儿来。钻净后,伤腿恢复很快,不到一年时间,我就能拄着单拐在当街走着玩儿了。不过伤腿还是有些不太灵便,走快了一侧一歪,跟跳秧歌舞似的,庄里的厌恶孩子便戏称我“洋拐子。”
  一年过后,我又扔掉了单拐,伤腿痊愈。走、跑、跳如同龄小伙伴一样活动自如,还能给家里挑菜、喂猪、喂鸡、喂鸭。只不过大腿根儿落下两难看的大疤瘌。
  在付给常先生医疗费时,他只收了7石苞米(当时都用粮食交换)。父母说:“辛辛苦苦一年多,治好了孩子的腿,收费实在太少,我们过意不去。”而常先生却说:“我这所以少收费,是有原因的,一是日本鬼子残害咱中国人,我为患者疗伤少收费也是为抗日做贡献;二是孩子小小年纪遭此大难,令人痛心、同情;三是孩子意志刚强,能忍受剧痛配合治疗,令我感动;四是孩子枪伤痊愈,没落下任何残疾,使我声名远扬,十里八乡一提起‘大烟袋’,都称赞我是医中翘楚,我虽名不符实,但听了高兴,故此,你们不必过意不去。”
  参加工作以后,我曾看望过常先生几次,那时他已寿登耄耋,但身板硬朗,精神矍铄。因年事已高,早就不出外行医了。有时在庄前庄后走走逛逛,享受田园之乐。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日本侵略者投降已经73个年头了。伟大导师列宁告诫我们:以革命的名义想想过去,如果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回顾历史,日本鬼子当年屠戮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真是罄竹难书,后人务必铭刻在心,没齿不忘。
(作者宁舍,电力局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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