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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记忆:第二编 三年困难时期的高中生活——3年住过6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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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8-11-23 17:05: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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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住过6个地方

3年高中生活期间,除了吃的困难以外,住的也很抱歉,3年里我住过6个地方。饭桌、课桌上睡过,木板搭的通铺睡过,实验室的水泥板上睡过,教室里的地摊儿上睡过,还在坟地上建起的宿舍里住过。幸亏家里给做了草袋子(粗布缝制的大布袋,里装进麦滑桔,铺展开可当草褥子),既软乎又保温。睡在上面,温度和体温差不多;夏天不觉热,冬天不显凉,多么凹凸的床铺,多么硬的地板它都能对付。

1959年9月刚开学的一个多月里,学校腾不出宿舍来,就让我们高一的男学生住在大餐厅的一角里。长条饭桌并起来,100多人的大通铺真够稀罕的。俗话说:“人要上百,形形色色(音shǎi)”。夜间,有人翻身桌子格叽格叽乱响;有人说梦话、打呼噜,有人咬牙、嘎巴嘴;平均1、20分钟就有人起夜上厕所……我开始几晚很不习惯,睡不着觉,但慢慢儿也就随大溜了。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大餐厅4面透风,睡觉已觉很冷,尤其是起夜上厕所,有的同学冻感冒了。学校临时腾出几间库房安排了一批同学住下,对剩下的几十个人采取化整为零的办法,三三两两分散插到其它年级的男生宿舍。我和王景才同学插进了初三某班的一个宿舍。

冬去春来,学校又把一栋主体已建完但尚未装修的教室收拾出来,交给我们高一男生当宿舍。这栋房子坐落在校园最东边,共9间,3个教室。门窗是新安的,顶棚尚未吊上;地没铺砖,黄土裸露。几个月分散居住的同学又汇聚一起,我们全班男同学住进了一个大教室。大家把地面打扫干净,将草袋子一个挨一个铺在地上,面对面铺成两行,睡觉时脚顶墙,头冲头。可能是房屋不太干以及地气上升的缘故,住着被褥有些卤潮,晴天里得经常晾晒被褥。

1960年冬天,我们班男同学被安排到一个新地方来住。房子位于校园西面,坐西朝东,是解放前盖的,水泥地面,原来是做理化实验室用的。我们将两扇门关死一扇,面对面铺上草袋子,上面放被褥。屋子中间放个铁炉子,每天轮值日领煤、生火、清理炉渣等。但因引柴不足、技术欠佳等原因,学校供的又是面儿煤,炉子不着火是经常的;即使燃着了,火也旺不起来。几乎天天将屋子弄得乌烟瘴气,值日生忙乎得灰头黑脸,大家都被呛出屋子……同学们对生炉子渐渐失去了信心,索性也就没人管了。

12个小时的长夜,中间大家都得起来方便。学校为每个宿舍准备了尿具,男宿舍都是高约60厘米、口径约30厘米的尿缸。缸沿鋬上铁条提梁,每天有两名值日生用木棍晚上抬进,早晨抬出。正常情况下,我们晚饭过半个小时约6点左右,就陆续钻进被窝里。这被窝可有些说道,当时每人大体都有这样一套行李:一条草袋子,一条棉褥子,一个枕头,两条棉被。棉褥子贴着草褥子,一条棉被叠成个筒,脚下边窝过来,头这边敞着口儿,放在棉褥子上。睡觉时先将棉裤脱下,腿伸进被窝筒里,将裤子横放在下部;接着脱下棉袄放在上部,然后再将另一条棉被盖在浮头儿,这时即可全身钻进被筒里了。值得一提的是,脱下的棉袄、棉裤要放在两层被子中间,这样可以保温,早起穿衣时不凉。如果放在浮头儿,体温透不过来,早起穿衣时冰凉,又得受一遍罪。光着身子往凉被窝里钻的滋味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难以想象的。当年我的体验至今没忘。刚脱衣时30几度的身体往几度的被窝里钻,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嘴里磕打牙。忍受10几秒钟以后身体逐渐适应;大约半个钟头左右,被窝焐得跟体温差不多了,身体出现轻松、舒适、暖烘之感。此后,人们即渐渐入睡了。

当时我睡在靠门的一边儿,老是有风吹进来,身上盖着两层被觉不出来,头露在外面可就受不住了。无奈之下,我把贴身的被盖到脖子处,将浮头儿的被往上拽,把头蒙起来,这招儿果然奏效,风不吹头可以入睡了。然而,当西伯利亚寒流袭来,气温降到零下10几度的时候,宿舍里又没有烟火,尿缸都结了冰,多数人的行李已难以招架。晚饭那碗稀汤已散发不出什么热量,凉气浸透了双层棉被,同学们身上开始打颤。屋外西北风嗷嗷吼着,屋内咳嗽声此起彼伏。饥寒交迫的同学把铺着的褥子撤下来,压在被子上面,遮点儿风寒,身体直接贴着草袋子。

到了1961年下半年,我们搬进了新屋子住。那是学校新建的3栋专用学生宿舍,坐落在校园东南方向。每栋6间,每两间闸成一个宿舍。屋子跨度比教室小,高度比教室矮。说起这些宿舍还真令人犯嘀咕。建房前,这是一片墓地,高高低低有几十座坟丘。似乎多年里没人理睬,一些坟头都快平了。建房挖地基时,我们亲眼见到拖拉机铲出的一块块糟烂的棺材板和一节节人骨头。这就是说,我们所住的新宿舍是建在坟茔上的,在我们居住之前,这里埋着许多死人。然而,我们学过了哲学常识,已掌握了唯物论的基本原理,几具骸骨何以惧之?我们将屋子打扫干净,摆好简易条凳,凳上铺好床板,上面再放行李。每个屋住15、6个人,大家终于住上了像样的宿舍,并一直住到高三毕业。

新宿舍带来了新气象,特别是冬天。生炉子、抬尿缸、打水、扫地等内务,每天有值日生负责,处理得井井有条。同学们在失败中渐渐掌握了生炉子的技巧,大多数晚上炉子都很旺。熄灯前还用湿煤将炉火压上,炉火可以缓缓燃到后半夜;余热还可以持续俩仨钟头,此时也快到起床时间了,因此整夜都不觉得冷。抬尿缸前边说过了。打水是这样的,学校为每排宿舍都准备了一口水缸,放在屋前院子里。还有一个水桶,由值日生保管。每晚值日生要到锅炉房领取热水票,一排房几十人供3桶热水,凉水不限。一般情况下,值日生前一晚上将凉水抬到缸里,第二天早晨听见吹哨声就先于大家起床,凭票去抬热水。水抬完了,大家也起床了。同学们能用上温水刷牙洗脸,这可是享福了。前两年的冬天,我们住无定所,各自为战,难以管理,洗脸等事宜只能自讨方便。锅炉房有热水时,就像样地洗一把,没热水时,就用凉水抹一把。有的同学怕凉,没热水时索性就不洗脸。

上面已说过了5个住处,下边谈第6个住处,讲起来话要长些。好像我在青少年时期与水结下了冤仇。1949年我9岁,夏天滦河发大水,我不小心滑进水溜里,被庄里丰姓爷爷救上来,捡回一条小命。1959年中考后滦河发大水,我光脚趟水打探中考消息时扎了脚掌。10几天后又带着脚伤趟水来一中上学,脚伤加重,校医用一个月时间才治好。1962年高考过后暑假期间,学校留下我们一些男同学护校,此间滦河又发大水。水进了县城以后,教导处庄主任带领一批师生到河边抢险。在迅猛上涨的洪水面前,我们手里只有铁锨,根本无济于事。水越涨越大,谁也无可奈何,大家只好撤回学校。还没等我们进校,河水就漫过校园东北部的河桥,涌进操场,涌进校园,不到半个钟头,洪水涌进了每个角落。教室里的水有半尺深,宿舍里的水已接近铺板。我们趟着水将行李搬到教室里,把几张课桌并在一起当床铺。这就是我在一中的第6个住处。我们被困在教室里,心急如焚,度日如年。在课桌搭成的床铺上,我忽而坐起,忽而躺下,脑海里汹涌澎湃:家乡村庄离滦河很近,水灾恐怕更严重吧?房屋受损了吗?不会伤着人吧?高考结果如何?我有希望被录取吗……大水渐渐撤去,护校的同学陆续回家。我背上行李,告别了这用课桌搭成的床铺,告别了那学习3年的教室,也告别了那生活上饥寒、情感上起伏跌宕、饱尝过苦辣酸甜滋味的乐亭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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