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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难忘】我是一个“小关东闯儿″(作者:安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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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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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小关东闯儿″
作者:安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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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吉林省 松原市 扶余县 三岔河镇、
小时候,我有一个外号叫“小关东闯儿″。由来是解放前父母闯关东,我出生在吉林省松原市扶余县三岔河镇,建国后因爷爷奶奶年迈多病,1953年才回到乐亭老家。因为从小与东北孩子们一块儿摸爬滚打,练就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庄里好打抱不平,爱打架。受我欺负的孩子们跑回家向自己父母告状,大人就安慰他们说:“他是个小关东闯儿,坏得恶,少搭勾他!”一来二去,我这个外号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可奇怪的是,过了几年,受乐亭老家人文环境的影响,我又变得温文尔雅、腼腆起来,不大爱说话,见人接物都脸红。

当年,父母结婚后,家庭生活困难。父亲曾上过两年私塾,在当时也算是个文化人儿。我家有个亲戚够得上乐亭籍前何新庄村在东北做大买卖的武百祥,就写了一封信,让父母带着寡居的姥姥闯了关东。武百祥安排父亲在吉林扶余三岔河镇一个百货商场棉布柜台当店员。我家租住的房子,是在一个靠近火车站的邢家大院,里面住着六、七家租房户。我一出生,就天天聆听着火车来来往往的汽笛声、车轮声和喷气声,打小一听这些声音就知道哪个是货车、哪个是票(客)车。

自打记事起,我就知道邢家大院住户有个双路哥哥和一个珠子姐姐,他俩都很喜欢我。他们心灵手巧,给我用泥巴捏出一列列火车,维妙微肖,像极了。他俩带我到铁路上去玩,告诉我什么是信号塔,什么是搬道岔。来火车时让我紧紧抱住铁路旁的石柱子,说是离火车近了会把小孩吸进去,长大点才知道他们是为了我的安全吓唬我的。

我还记得,镇子外边的农田里,种着大片大片的“姑娘儿”(一种水果。编者注)秧,成熟的时候,落得满垅沟都是,黄澄澄的酸甜可口,非常诱人,我就跟孩子们钻进地里去连吃带偷。有一次让一个老爷子看见了,追得我们四下乱跑,因为我最小,让人家逮住了,吓得哇哇大哭。不过我却因祸得福,老人家不但没有打骂我,还带我到一块优种田,特意给我摘了两衣兜紫红圆大的洋“姑娘儿”,我回去后向小伙伴们着实炫耀了一把。

记忆最深的是,邢家大院曾经住过八路军的队伍。他们练兵出操,纪律严明。对老百姓说话和气,特别喜欢小孩,经常抱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吃的是圆白菜叶包小米豆干饭,好像叫什么“饭包″。还吃过从洋桶里盛出来的马莲粉炖肉,香极了。

我还记得院子里挖了个很深的防空洞,敌机一来全院大人小孩都钻进去。有一次警报响起来,爸妈一时找不到我,着急地乱喊,我大声说:“我早就进来了!″我还似乎记得到飞机扔炸弹,三岔河镇街上好多死人,妈妈抱着我看到这个场面,吓得大病一场,躺了一两个月。

还有一件大事是听父母讲的,事实上可能有点出入:1945年,八路军要和平解放长春,把去进货的父亲困在里面一个多月。父亲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和同去的伙计深夜爬卡子,企图逃命。但一连两次都被站岗的战士发现,既不打你也不骂你,就是和颜悦色地劝你回去。到了第三次爬卡子,又被一个战士发现了,他一听我爸的口音就问:“你是乐亭人吧?″我爸说:“我是阎各庄南边东双坨的。″那个战士惊喜地说:“巧了,我就是阎各庄的。这样吧,看在老乡的面上,我就违反一回纪律,放你们俩过去吧。″就这样,我爸才逃离了那里。1971年,我做为宣传队员进驻阎各庄搞斗批改,曾经多方打听这个在解放长春中当兵的人,但父亲因当时情形危急,没有打听姓名,我的调查也就无果而终。

以上就是我这个“小关东闯儿”头脑里残存的零星记忆。出于对这个出生地的怀念,1965年我在“四清”工作队当借干,借去东北搞外调的机会,特意赶到吉林扶余三岔河镇去了一趟,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我竟然找不出一丁点儿的小时侯的影子。

呵,远离了,我出生的三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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