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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采用] 老屋(作者:商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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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9-5-22 15: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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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
作者:商艳丽

2000年的时候,我从老屋出嫁,2001年的时候,父母翻盖了老屋。从此,老屋对我而言,便只在回忆中了。
母亲曾不止一次向我讲起,那个年代,她与我的父亲是如何在困难中盖起老屋。爷爷、奶奶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父亲排行老大。一大家子人挤挤挨挨,住在一个院子里,虽说和睦相处,却也是不大方便的。地震之后,老房子虽然还在,但已经不似从前坚固。那个时候,村子里逐渐有了分家的说法。父亲常年在外,收入也是不错的,母亲亦是个要强的人,可以独立门户。在村里分家另过渐多之时,父亲便和爷爷、奶奶说了他的想法。爷爷、奶奶考虑一大家子一起混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便欣然同意了。母亲说,第一个想分家的人,总是要不得什么“好处”。在那个无论是精神和物质都极其匮乏的年代,分得的“好处”,大概也只是一把凳子,一捆柴火,或者,了不得的,是一口缸,亦或一个柜子。母亲的想法很坚定,即使是净身出户,也做好了分家另过的准备。用后来的眼光看,这个决定,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啊。
母亲亲自操持,不辞辛苦,跑村里、去公社,终于批到了建房的宅基地。那时,能得到一块宅基地,也是很困难的,母亲为此一直引以为自豪。那块宅基地,虽是村子的正中央,但是地势低洼,需要回填大量土方。母亲义无反顾,开始操持填土。姥姥家离我家不远,舅舅家有七个儿子,年龄最大的,与我的母亲只相差一岁,都是好的帮手。于是,在空闲的时候,舅舅便带着我的几个哥哥们,骑着水管车子,来给我的母亲帮忙,从附近高地,挖土、抬土,一点一点,把低洼的房基地,垫高、夯实。当时,父亲一个月的工资大概三、四十元,启动盖房的时候,家里只有300块钱,可说是白手起家。房子盖起来时,总共花费了1600多块钱,家人、亲戚的帮衬不小。那个年代,想买一袋水泥、一块砖,都不知道去哪儿买,运输也都是问题。因而,村里盖的房子大都是土坯房,难见用水泥和砖来砌的。谁家盖房子,在当时都算是头等的大事,村里很多老人、小孩,便会跑来看热闹。我家盖房子时,老人们一边看、一边说:“这房子啊,盖的硬啊,以后,儿子都不用盖房子喽。”房子,从里到外,都是青砖砌成。水泥是父亲找盐场的朋友匀来的。墨绿色的大漆,把格子窗户漆得锃亮。窗台、灶台,用水泥抹好。墙刷的是白色的石灰粉。可想而知,那个时候,我们有三间这样宽敞、明亮的房子,是一件多么幸福和骄傲的事情啊。
母亲是个干净利索的人,即使每天要去生产队下地、挣工分,家里依然收拾得井然有序。记忆最深的,是母亲把家里的橱子门,都挂上白色镂空的蕾丝花布;桌上也铺上这样的蕾丝花布;还有那些使用的杯子,放在盘子里,也要用蕾丝花布苫起来。父亲不在家的冬日夜晚,我和哥哥早早躺在被窝,炕烧得暖暖的,此时,母亲便会在灯下纳鞋底,忙着为我们做鞋子,时不时眼睛看看我们,帮我们掖掖被角,怕我们凉了、冻着。最冷的时候,母亲念叨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腊七腊八,冻死娘儿仨。”然而,在母亲的羽翼下,我和哥哥始终生活在温暖之中,愉悦地成长着。
改革开放后,土地包产到户,母亲也越加忙碌。父亲所在的捕捞队也进行了改革,我们自家买了第一艘渔船,父亲又在孵化室入了股份。那一年孵化室股份分红,我家一次收入了两万多元。逐渐的,我们在老屋之中,填置了电视、洗衣机、电风扇,还有时髦的冰柜……老屋,在父母的经营之下,越来越温润而丰盈起来。
庄稼人的日子,越来越好。我家的周围,一排排新房子也都拔地而起。不到十年,我家的房子,就显得比邻居家,旧了,也矮了。雨水多的时节,老屋的地面,便老是湿漉漉的。于是,母亲便在柜子底下,撒一层白石灰,吸收潮气。处暑之后,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母亲便翻箱倒柜,把家中、柜子里的东西,都搬到院子里,足足的大太阳,好好地晾晒一天。晚上,被子、衣服,以及各式家私,重回老屋,角角落落都似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老屋,尽管逐渐显得矮小老旧,却依然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归处。
从高中到大学,我只有在寒暑假时候,才能够呆在家里一段时间。而那时的我,最盼望的,就是夏日,我们开着窗户,关上灯,不必挂窗帘。窗外,皎洁的月光,笼罩着老屋,氤氲在我们周围。房前高大的槐树,枝叶映照在窗棂之上,闪着轻盈的光影。偶尔,不知什么缘故,会炸响两声蝉鸣,于是猜想,它们或是向我们诉说夏日太热啊,也或是感觉夜色静美,当以歌声为伴吧。还记得有一次,在这样的月光之下,我和爸爸、妈妈,也开了场小小的演唱会。母亲讲起了父亲当民兵连长演出的光荣历史。那个时候,父亲会与其他人一起,到其它村子串联演出,父亲演的总是一个老头,母亲自豪地说,父亲演的很像呢。那一次,也是我抛开少女的羞涩,第一次勇敢地在父母的面前展示我的歌喉呢。
如今,老屋已完美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它的地盘,又建上了一栋更适合父母居住的新屋。而老屋,承载着少年记忆,依旧温润着我的内心,对生活心存美好的向往。

「真诚赞赏,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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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de风筝5 发表于 2019-5-23 14:11:46 来自手机触屏版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既苦也甜。
歌甜大地 发表于 2019-5-25 22:48: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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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者zzb 发表于 2019-6-9 08: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恋旧情,尽新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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