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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逢乱世 无端受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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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6999283 发表于 2019-10-12 14:46: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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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1516999283 于 2019-10-14 15:25 编辑

第一章 逢乱世 无端受欺凌

一、

      刘守仁最初参加革命并非出于革命的自觉性,而是由生活社会底层所遭遇的无端欺凌所迫,许多事情都有些稀里糊涂,尤其是参加革命的时间,连他自己都没法说清楚。
      刘守仁1905年2月16日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该县为抗日战争胜利后设立的县,解放前属滦县管辖)程庄镇后刘庄一个农民家庭,刘守仁原名李玉玺,读私塾时曾给自己取名李存仁,字子信。参加革命后,为躲避反动派的迫害用了许多假名,最后固定在了刘守仁这个名字上,一直沿用至去世。
      参加革命前,刘守仁一直在家务农,家里勉强算得上个下中农,全家靠劳动生产过活。那时还没取刘守仁这个名字,庄里人都叫他的本名李玉玺。李玉玺的父亲名叫李广居,世代为农,家境贫寒,为人正直,老实厚道,靠祖上留下的几亩薄地艰难度日。母亲李刘氏(按照中国的传统,穷人家大多不给女子起名,刘姓女子嫁到夫家,即改为夫家之姓氏)为人贤惠,心地善良,勤劳节俭,持家有方,生有三男一女,李玉玺在几兄妹中排行老二。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家中两位老人家一怕受穷,二怕子女出事,在他们的艰辛操持下,好不容易从牙缝中抠钱,家里总算增加了几亩薄地,由赤贫挣扎到了贫农,又好不容易打拼成了下中农,全家总算可以喘口气了。李广居家原本住在村边,院落和房子有些老旧,早该翻新了。因生活不易,两位老人家商议再三,为三个儿子成人后的生活打算,决定先买地后修房。在买地后不久,又在自己的宅院旁边买了一处大些的宅基地。
      李玉玺9岁那年,其父送他到本村私塾洪先生门下求学。因为李玉玺天资聪慧,勤奋好学,成绩出众,深得洪先生赏识。然而学了不到半年,就因家里大哥身患重病,很快家里便因病致贫。
      那年月穷人家的孩子得病是常有的事,扛几天也就过去了。可这一次却不同,原本像是感冒的小病,却拖成了大病。李广居急忙从镇上请来郎中先生给孩子瞧病。李广居着急忙慌的带着郎中走进院门,面对凌乱不堪的院子很不好意思地说:“家境不好,碍眼的东西多,请先生别见怪。”
      郎中先生倒也为人厚道实诚,并不嫌弃屋破家贫。推门进到屋子里,李广居急忙搬过凳子放在炕边,请先生坐下。
      郎中先是问了病情,又看了舌相,接着撸起患儿的袖子,伸出三指搭在脉上。片刻,郎中边诊脉边说:“你家大小子八成得的是肺痨。”
      一听肺痨两个字,两位老人当即就被吓了一跳,谁都知道那年月肺痨是绝症。李广居劈头便问:“不会有错吧?”
      郎中缓缓放下诊脉的右手,扶了扶眼镜说道:“我也希望诊错了,可这脉象却不会有错。如果不信,再找县城的大夫确诊一下也无妨。”说着就提起药箱准备走人。
      李广居急了。“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这病太凶险了,有办法治吗?”
      郎中言道:“不是我不给治,确实是本人医术有限治不了,这病又十分凶险,必须抓紧治疗,我劝你们赶紧另请高明吧。”
      郎中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我看你家也不富裕,这诊费我就不收了。”说着便背上药箱走出门去。
      李广居急忙追出屋门,一把拉住郎中,一边把几张纸币塞到郎中口袋里,一边急切地说:“好歹给开个方子吧。”
      郎中一边将钱递回来,一边认真地说:“我这方子治不了这种病,别耽误了孩子的病,快些抓紧找城里的大夫吧!”
      按照郎中的指点,家里带着大小子进城看了好多医生和郎中,花了许多钱,始终都不见好转,病情却越发沉重起来。没有办法,只好把刚置办下的几亩薄地先卖了。结果仍是无济于事,孩子还是整日咳嗽,有一天竟咳出血来,这可把两位老人家吓坏了,急忙把置下的宅基地和建房材料又给卖了一半,带上钱去唐山给孩子治病。然而,天却不遂人愿。跑了几家医院和诊所,花光了家中仅有的钱也没能留住大小子。李广居看着孩子的坟头默默落泪,李刘氏早在一旁哭成了泪人,竟当场昏了过去。李玉玺哭着和父亲协力把母亲搀扶回家。全家人一连几天茶饭不思,往日热闹的小院静的出奇。周围的邻居和亲朋常过来劝解,家里才渐渐恢复了常态。
      这时,家里已经没有经济余力供李玉玺上学了,家里穷的既出不起先生的派饭,也买不起笔墨纸砚,且家里少了大哥这个小劳力后,地里的农活儿就更忙不过来,李玉玺就被迫停了学。
      洪先生得知情况后,亲自登门造访,许以免除给洪先生自己的派饭,并可接济些笔墨纸砚,诚恳向李广居劝学。
      孩提时的李玉玺也很想上学,为人父的李广居又何尝不想让孩子上学?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有一些出息?但那时家里已经陷入赤贫状态,实在太穷、太缺劳动力了,全家老少终日劳作才能勉强糊口,李广居也是没有办法,才被迫让小小年纪的李玉玺停了学。
      洪先生三番五次找到李广居劝学,老人家也是没有办法,只好百般搪塞,洪先生仍不肯死心,三天两头找上门来,当着李广居的面对李玉玺赞许有加,力劝李广居送孩子复学。
      这天,洪先生又登门造访,指着正在打扫院子的李玉玺说“玉玺这孩子十分聪明,他才上了半年学,就学会了其他孩子三年才能学会的东西,不上学太可惜了。老弟呀,咱可不能耽误了孩子呀!”
      李广居自然不信,瞟了一眼在屋外扫地的二小子,诚惶诚恐地说“你太抬举他了,这孩子哪儿有你说的那么聪明。”又指了指屋里的摆设说道:“咱庄户人家第一位的就是能吃上饭,家里太穷,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你也看到了家里的情况了,别说拿不起给先生的派饭,就连孩子们的一口饭都只能吃到嘴里一半,根本供不起他读书。
      洪先生说:“我不要你家派饭,只要这孩子跟我上学念书。这孩子不光聪明,为人还十分仗义。
      “他一个孩子哪里称得上仗义二字?”
      “你可不知道,连我见了这孩子的所作所为都敬佩有加。有一次,几个富家学生午间时分比吃食,欺负两个学生家里穷,还打了起来。玉玺这孩子打抱不平,拉开了双方。我原以为这孩子会帮着被欺负的孩子打架解决纠纷,哪知道他不用打架来解决争执,竟用一些斗智斗勇的小孩儿游戏了结了争执。你猜他用的是什么方法?”洪先生微笑着一脸得意地问。
      “用啥游戏解决的?”
      “孩子们的游戏呗。他让争执双方各挑选一种游戏,他自己也选一种游戏,每一种游戏都是三局两胜,三种游戏胜两种者为胜。玉玺这孩子在穷者一方。一是斗拐(即中原和南方所说的斗鸡——作者注),二是反掌打手背,三是立定推手。这些游戏单靠有蛮力是胜不了的,这里既有力的较量,又有智慧的较量。玉玺这孩子领着一帮穷孩子一上手就胜了两种游戏,那几个富家孩子甘拜下风,不仅不斗气,竟还和玉玺这孩子成了朋友。在我那里,这孩子就是一个人人敬服的孩子头,你说奇不奇?
      李广居搓了搓手说:“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一手。”
      洪先生急切地说:“我说老弟,你一定要让这孩子去我那儿上学,他可是一个能成大器的孩子,不上学真是可惜了儿的。”
李广居叹了口气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都穷成这样了,玉玺的大哥刚刚因病去世,家里的钱早已是用了个精打光,眼看着缺吃缺穿缺劳力,总不能勒着脖子去读书吧!
      洪先生可真是急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这孩子可是大有出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看,你,你再看,浓眉大眼。
      “浓眉大眼就有出息?我说还地格方圆呢。”
      “别取笑,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嘴角透着坚毅,你看耳垂儿,耳垂儿也大,是不是,这都是福相。你看呀!不信,你看呀。老哥,你一定要送他上学呀!
李广居终究经不住洪先生的再三劝说,无奈之下采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答应在冬闲时送孩子去洪先生那里上学,洪先生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从此,李玉玺开始了亦农亦读的辛勤生活。


二、


      上学读书是愉快的,李玉玺是个好学的孩子,又遇上了一个循循善诱的好老师,每到冬天,都是李玉玺最欢乐的日子。李家离洪先生的私塾并不远,一个村东一个村西。李玉玺一大早起身先帮大人干些家务活,又赶紧把上学要读的书和用具用一个小包袱皮包好夹在腋下,冒着严寒匆匆出门,按时去私塾学堂上学。私塾学堂原本就是洪先生的家。进得院门直走迎面就是一间大房子,走进房门,正中间挂着一幅孔子站立着的画像,下面的条案上摆放着香炉,待学生到齐后,洪先生便引领大家一起给孔子画像施礼,然后大家坐回自己的座位,先生便开始授课。
      学生的课桌和板凳都是孩子们从自家带来的。家境富些的孩子能自带桌凳,家境差的孩子就用砖头和木板搭个桌凳。废科举前,私塾里的学生最多时有三四十人,自从废了科举,读书的学生陆续减少了一大半,现在仅有十几个学生上课,空着的桌凳还有不少,李玉玺就选了一处砖头和木板搭成的桌凳坐下来听先生上课。
洪先生讲课的内容比先前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四书五经仍然是主课,为吸引学生,洪先生还隔三差五的插花着选讲一些诸如《老残游记》、《聊斋志异》、《增广贤文》和唐诗宋词等。有时还把古书上的一些算法、日常生活中的斤两与价格的计算拿来讲授,后来干脆把珠算和简单的算账记账也纳入讲授之中,这些更引发了李玉玺的学习兴趣。当洪先生顺便讲到诸葛藏兵和韩信点兵等趣味算题时,李玉玺更是听得津津有味。李玉玺的冬学生活是愉快的。
      那些年,一到冬季,李玉玺便在洪先生的资助下到私塾上学。学习给李玉玺不光带来了知识,还带来了快乐。经过几年的冬学,李玉玺不光学会了读书和写字,还特别留意学习了记账和打算盘。洪先生对李玉玺几乎是有求必应、倾心而教。当然,洪先生也不富裕,能接济李玉玺的笔墨纸砚自然非常有限。为了节省,李玉玺以树枝做笔,沙地当纸,苦练写字,练好了再写到纸上。没有书,就借别人的书自己抄写一本。纸用完了,就捡别人用过的纸在纸的反面抄写。几年下来便成了本村为数不多的能写字、会记账的“文化人”,街坊邻居无不称羡不已。
      每到冬学期过后,李玉玺总要去洪先生处告别,告别时少不了向先生借几本书籍来看,几年下来,从洪先生那里读到了许多杂书,比如:《水浒》、《七侠五义》、《包公案》、《西游记》、《说岳全传》、《杨家将》,借读《三国演义》当然也离不了要读一下《三国志》,等等不一而足。《史记》和《左传》也是他特别爱读的书,曾多次借阅。不懂的地方,他在换书时就向先生请教,洪先生便会认真讲解。了解了一些群雄并起、纵横捭阖和改朝换代的历史故事。就这样,李玉玺在辛勤的劳作中上了8年冬学,加上先前上的半年学,可以合计为上了9年冬学。(从学习的年数看,按今天的说法,细算下来,好歹也将就算是初中学历了,在当时人们的眼中,也算是半个文化人了。)
      这期间,因为大哥的病逝,李玉玺渐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每年春夏秋三季在家帮着大人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年岁小时帮着大人打水、拾柴、拔草,干些轻体力的农活;随着年龄的增长,学会了犁地、耙地、种地、锄地、收割、养牲口等基本农活,以后渐渐成了村里一名种庄稼的好把式。12岁上,李广居在秋末时节就会带着李玉玺进城卖花生,为家里挣些零用钱。四五年下来,一来二去,李玉玺对做小生意也有了一些心得。
      李玉玺17岁时,迫于生计不得不再次停学,被家父李广居送到倴(即现在的滦南县县城)“义顺和”当学徒。旧社会的学徒在出师之前,除了能为家里省口饭钱,是挣不到一个大子儿的工钱的。平日里简直就是老板娘随意指使的奴隶,每天起五更爬半夜,刚刚鸡叫三遍,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先是挑水、煮饭、倒尿罐……,然后就是哄孩子、抹桌子、洒水、扫地……,什么样的家务活都得干。在老板和师傅面前,按规矩徒弟必须低头哈腰,永远也长不高。那个年代师傅带徒弟,看不顺眼就骂,稍不如意就打。平日里徒弟要为师傅端茶、倒水、上烟点烟,还要帮老板记账、出货,终日劳作却经常吃不饱饭。
      在店里,不论是柜台里还是柜台外的事情,样样杂事都得干。不光要干,而且还要学会看老板和师傅的眼色行事,这却是性格倔强耿直的李玉玺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的。李玉玺经常较真,叫起真来便和老板、老板娘还有师傅干仗,而且还不止十次八次。老板娘几次让老板辞了李玉玺,老板总是摇摇头不答应。老板之所以不辞掉李玉玺,原因就是李玉玺能为老板记账,别的学徒没有一个会记账。从记账中李玉玺学会了盘点货物和对账,学会了给货物定价,以及尾货的处理方法。虽算不上精通其中的门道,却已是略知一二。干了两年,因不满奴隶式的学徒生活,李玉玺就“摔耙子”辞工回家务农了。
      自从李玉玺回到家里,李刘氏就一直唠叨个不停:“放着好好的营生不做,非要回家从土里刨食吃。学做生意多好呀,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那么好的差事你不干,你还要干什么?”李玉玺不好回嘴,只能听着。
      家中最操心的人莫过母亲。李刘氏先是给二儿子定下了一门亲事,自然也忘不了女儿的婚事。自家穷,无法让儿子攀高枝,为了不让女儿再受穷,时常盘算着给闺女找个好婆家。周围的几门亲戚大多也不富裕,不是贫雇农,就是下中农。为了攀上个高枝,于是便想方设法把膝下的闺女也就是李玉玺的妹妹,托人说媒嫁给了财主家的儿子,家里总算有了一门富亲戚。财主家住的不算远,是本县本区段家庄人。家中老人原打算能与富亲戚时常来往,好歹能沾点儿富亲戚的光。人家却嫌弃咱这亲家家贫,根本就不想搭理咱,结果事与愿违,虽是亲家却连一点儿光也没有沾上。
      李刘氏忒想得到富亲戚的帮衬,在她的撺掇下,李广居不得不收起自尊把李玉玺送到富亲戚家当长工。李刘氏觉着两家沾亲带故的,按常理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会有些照顾。没成想李玉玺的处境比一般长工还不如,更可气的是,大冬天连件破棉袄都不施舍一件,冻得李玉玺半夜爬起来翻进猪圈和猪挤在一起取暖。大年下该结工钱了,别的长工都领到了工钱,大家喜笑颜开的捧着工钱回家过年。唯独轮到李玉玺领工钱时,除了扔给李玉玺一双老帮子布鞋外,那是一个子儿的工钱都没有。
      大年下的,李刘氏见儿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裹着几层破单衣哆嗦着走进家门,那可真是又心疼又埋怨,一边给儿子找厚衣服,嘴里一边唠叨个不停:“真是没见过这么缺德的,把人当牲口使呀!就算当牲口使,也有几口好料吧?真是拿人不当人。”
反过来又免不了对李玉玺一顿呲儿:“你也是,咋不早些辞工回来?受气也不知道找家里?
      李玉玺心说:“我敢找你吗?你把人家说成了一朵花,花没有不好的,只有不好的你儿子。”李刘氏仍在一个劲儿的埋怨,李玉玺实在听不下去了,硬生生的顶了一句:“你不是早就说过嘛,在那儿若是干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我怎么找你说?你知道人家为什么这么对我吗?”
李刘氏接口问道:“你说为什么?”
      李玉玺答道:“就是嫌咱给人家添了麻烦,为了把咱这穷亲戚打发回家,人家故意不给发工钱。这你还看不出来?不给工钱,你老还会打发我去人家那里找活干吗?”
      做母亲的听到这话,心里虽然难受,表面却无法露出不满的神情,便无奈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哎,谁让咱人穷志短呢。”
      埋怨归埋怨,日子还得照样过。李玉玺心里也明白,自己的生活只能自己过,靠不得别人。


三、


      几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李玉玺已经成年,个头中等,高鼻梁,大眼睛,两眼炯炯有神,五官端正,两臂有力,庄稼活已是样样精通。其时,在父母亲的操办和主持下,李玉玺23岁上便结婚成了家,四年不到就添了两个闺女。负担重了,责任也就重了。冬闲之时,一个壮实的大小伙子总不能在家吃闲饭吧。滦县(当时滦南县也归属滦县)后刘庄地处滦河之畔,坨沙地较多,盛产花生。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当地百姓素有合股贩卖花生的习俗。为改变家庭生活状况,李玉玺打算伙同别人合股做贩卖花生的生意。除了以自家产的花生作本外,他还请同村人介绍并作保,以年息十五厘向前刘庄的地主康荣借大洋125元。接着,以此作本钱和别人合股做起了贩卖花生的生意。
      秋去冬来,人若交上了好运气,枯树都能开花。凭借租来的一辆大车,拉着大包的花生走街串巷,跑货栈,走饭店,远跑天津,近赶唐山市的集市,还联系上了几家较大的买卖人,走城关,串乡镇,没成想李玉玺当年一个秋冬就赚了300多块大洋。他兴高采烈的找上保人一起去还钱。走到财主家的大门口,正遇到康荣要上街去办事,便迎上前去叫了一声:“康大叔好!”
      康老财似有喜事,满面春风的。李玉玺上前说明了来意,康荣喜笑颜开地说:“不着急还钱,我也不缺这俩钱。靠海吃海,过两个月就该上鱼虾了,你开春以后还可以贩卖鱼虾,能多赚许多呢。”
      李玉玺想“也是,能多赚为什么不多赚一些?人家财主都不着急,我着哪门子急呢?”就揣着钱和保人一起满心欢喜的回了家。
一时不需要用钱,李玉玺就把钱交给母亲暂时保管,她老人家一看这么多钱,乐的眼睛立马眯成了一条缝,高兴的说:“我家老二就是有本事,学徒没白当,生意一上手,就能赚来大把的银元,继续好好干。
      李玉玺干完了春季地里的活计,便马不停蹄的贩了一个春夏的鱼虾,却因对鲜活鱼虾生意的保鲜、运输、出货路数不熟悉,结果是出力不少,收获不多,好在闹了个小赚不赔。当年还是在贩花生上赚了些钱,贩了两个冬季的花生,刨去脚力、住店钱和请人吃喝的一些花销,大约赚了600多元。
      然而,在还账时,剥削成性的康荣竟翻脸不认人,不按原来商定的利息结账,非说双方定的是月息十五厘,第二年本利相加仍按月息十五厘计算,要还本息700多元。李玉玺和保人都坚持说双方商定的利息是年息十五厘,但康荣却死咬着双方商定的是月息而非年息。这是把常利借款,变成了“下集利”(当地把以利滚利的高利盘剥称为“下集利”)。
      李玉玺不堪忍受,暗想:“咱滦县有个杨三姐,她一个女流之辈都能告赢恶霸,我为什么不能?”可转念一想:“杨三姐是靠遇上了清官大老爷——‘杨青天'才告倒了恶霸,我能遇上清官大老爷吗?杨三姐告状毕竟只是戏文,此时这事恐难成真。”虽是犹豫再三,一咬牙,还是要告他娘的一状:“难道咱滦县就不能再有一个杨以德‘杨青天'?”便一气之下跑到滦县县城状告康荣无理违约、恶意盘剥。
      然而,李玉玺犹豫时的想法不是多余的,“杨三姐告状”能告赢,那只是一个特例,杨三姐正赶上官僚集团内部互掐,才给了“杨青天”杨以德秉公执法的空隙,此类机遇便再难找出第二个。可以想见,李玉玺还是对社会现实的黑暗了解得太少,也没尝过“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苦果。人家使钱,咱只凭理。单凭一股正气便要告状打官司,结果可想而知。
      在大堂上,咱有保人,谁知地主康荣却编出了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中人”——他家的账房先生。李玉玺当着审判官据理力争:“买卖房子和土地必须立契约,立契约当然要有保人,也要有中人。但是,只牵涉百十块的小笔借款,咱们庄户人一般无需中人,只要有保人作保,便可成立。哪来的什么中人?”
      审判官说:“原告说得有理,咱这个地区小笔借款都无需中人,怎么到你这里就平添了一个中人呢?”
康荣自知没理,忙改口辩称:“审判官大人,是我一时口误,我说的不是中人,而是证人。李玉玺借钱是从账房取的钱,月息十五厘是我家账房的老规矩,账房先生可以证明。”
      审判官让帐房先生到堂作证,那账房先生端的是康家的饭碗,当然要替康家说话,便顺着康荣的话重复了一遍。
      还没等李玉玺反驳,审判官抢先说道:“你们双方一个有保人作证,一个有账房作证,势均力敌,我也不好裁决,等下面调查了再说吧,退堂!”
      堂审没几分钟就草草结束了。穷人有理,财主有钱,眼看审判官是拿了财主家的钱,该判不判,就给拖了下来。每年都要过两三次堂,每次过堂的结果都大同小异。李玉玺是理直财不值,气壮钱不壮。诉讼了三四年也告不倒康荣,人家毕竟财大气粗、钱多势壮。
      俗话说“善化不足,恶化有余。”坏了良心的狗地主康荣,眼看打民事案子不能为自己出气,就阴谋害人。采取贿买证人的方式,告李玉玺放火,伪政府不分青红皂白便前来抓人。年轻且涉世不深的李玉玺听到消息后一时没了主意,就跑出去躲了几天,想听听风声再说。那知伪政府的官吏因受了地主的贿赂,抓不到李玉玺不好向人家交代,就将两个官司混在一起,强行把打民事案子的李玉玺的保人抓去关押了起来。得知这种情况后,李玉玺不得不前去赴案,将保人换了出来。在李玉玺和财主过堂对质时,地主老财一方的造假证人不敢到堂对质,李玉玺当堂陈述事实和理由,追问得康地主无话可说。但伪政府仍然要关押李玉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李玉玺当堂骂了审判官一顿。审判官恼羞成怒,不管你有理还是没理,强行把李玉玺关进了监狱。就这样,李玉玺不但没有告倒康荣,反被康荣以“放火”罪诬告入狱120天。
      在关押李玉玺的牢房里,还关着一位人称“小白龙”的人。“小白龙”颇有英雄气概,在狱中向狱友们竭诚宣传抗日。他说:“我是坚决抗日的,来向驻守滦县的东北军要求发给我们武器武装抗日,他们不但不给,反而把我关押了起来。这些卖国贼都是些光知道吃人肉、喝人血的军阀,不但自己不抗日,反而限制老百姓抗日。”当时,狱友们很受鼓舞,在他的鼓动下,狱友们闹腾起来,竟给监狱造成了两三天的大乱,狱方极力弹压才平息了骚动,监狱的周围又加了许多岗哨。三天后“小白龙”就被拉出去了,据说被反动军阀杀害了,罪名就是:他是共产党。这是李玉玺第一次听说“共产党”这三个字。
      李玉玺身陷牢狱,家里人心急如焚,便托人找康荣想私下了结此事。哪知所托之人的回话却让两位老人大吃一惊,说是康荣家正在找单枪匹马的贼人,想做掉李玉玺。家中老人一时情急,竟请来调解人从中说合,答应康财主按他所说的本息700元还钱。
      随后调解人来到狱中,对李玉玺说:“放火的事,大家都知道是假的,谁都知道你李玉玺是个正派青年。如果能够按照地主要的债数还钱,生命就能保得住;如果不能,康财主就要花钱买你的命。现在,你家里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人不死。前两天,你父母私下里已经将钱交给康财主了,也对审判官说明了交钱的事,生米已成熟饭,我看你就按家里的意思办吧!
      李玉玺想,现在的局面真是无处说理,家里又是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和两个闺女还在等米下锅呢,只好按家里的意思办了。但他性格倔强,嫉恶如仇。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丈夫今日之屈,必定有明日之报。等我出去后再说,总有报仇的那一天。
      再过堂时,李玉玺说:“债务的事,经计算后我家已经还请,这事已经办完。但伪造放火的事属于诬告,要恢复我的名誉。”
      伪政府见此,就判决了:“放火的事是嫌疑,下去调解;李玉玺归还康荣大洋700元,当堂释放回家。退堂!
      而实际上李玉玺连本带利仅欠地主不足200块现大洋,就这样,李玉玺在两个冬天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
      玉玺性格刚烈、为人耿直,从此认识了世道的黑暗,萌发了打倒地主,推翻黑暗社会的念头。在他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店铺的老板是这样,地主老财是这样,貌似好心的财主也是这样。李玉玺认定吃饭要靠自己挣,公理要靠自己争。发誓:“冤死不告状,非把这个黑暗社会翻个个不可!”此后,他除了不再与地主词斗(即打官司)外,实际上的斗争却更加厉害了。
      1932年夏天,冀东连降暴雨,滦河暴涨,地主康荣为了保住自己的田园不被水淹,仗势派人筑埝挡水。这么一来,不但淹了周围群众的大片良田,而且连许多穷人的房屋、土炕也都被水泡塌了,遭了难的贫苦百姓却敢怒而不敢言。地主派狗腿子手持武器看守水坝堤埝。李玉玺见事不公,便扛起铁锹,挺身而出,叫上胞弟李玉琢一起趟着水向堤埝上赶了过去。
      这时,天已放晴,可水还没退,李玉玺和胞弟扛着铁锹,趟水走向对岸。远远地就看到看守堤埝的正是帮着地主控告李玉玺放火的假证人——贾信,李玉玺扯起嗓子喊道:“那不是贾信吗?告状做假证的是咱俩还没完,你又来帮康老财作践乡亲了?”
      贾信见李玉玺趟水过来,心里非常害怕,赶忙应道“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是康荣花钱雇我干的。”
      李玉玺三步并作两步的跃上堤埝站定,拄着铁锹喝道:“既然不关你的事,还杵在这儿干啥?还不快滚!”
      贾信连忙说:“我滚,我这就滚。”还一再表示:“我以后学好,再也不跟着东家干坏事了。”
      李玉玺斥走护埝人,用铁锹扒开堤埝,放掉了积水,狠狠打击了恶霸康荣的嚣张气焰,为自己,也为乡邻和后刘庄的遭难群众出了口恶气。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老百姓哪有安稳日子过?李玉玺之前一门心思安心种地、做生意,不去惹事,不也招来财主的无端欺压吗?此时的康荣更是心有不甘,他一面向伪政府控告李玉玺,一面四处散布李玉玺是“共匪”。康荣的告状和谣言既引起了李玉玺的警惕,也使他产生了想了解共产党的愿望。
      扒堤埝虽能出口恶气,然而,出恶气又不能当饭吃,好不容易做生意挣下的几个钱,两场词斗下来,不光没落下一文钱,还欠下了一屁股饥荒。穷人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来年春天,李广居老两口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喜事:儿媳妇又怀孕了,虽是满心欢喜,却也为能不能生个小孙子而纠结。听人说路北山上的娘娘庙特别灵,老两口挑了一个吉日专程跑了一趟路北娘娘庙,还请回了一幅送子娘娘的画像供在了堂屋里,虔诚地献上供品、烧上高香。虽不求子孙满堂,总能得一个孙子吧。全家人满心欢喜的等着孩子的降生。


——刘守仁关心下一代,在干休所的家门口给来访学生讲革命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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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58 发表于 2019-10-12 19:18:08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有纸质版的书,求购
 楼主| 1516999283 发表于 2019-10-13 09: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纸质书,现在党的宣传机构不允许出版老干部回忆录,找了几个出版社,回答都是一致的,只好作罢。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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