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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伪骑兵 铁血变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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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6999283 发表于 2019-10-14 09:4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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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1516999283 于 2019-10-14 15:59 编辑

第十 伪骑兵 铁血变狗血


一、

      1945年1月,伪满骑兵之铁血部队开进滦县,其驻防地为倴城。伪铁血部队的主力是骑兵,速度快且奔袭距离远,在数次扫荡中对我军造成极大威胁。这帮野兽刚一来到冀东,就烧杀抢掠,连续制造了多起惨案,杀害我干部群众200余人,旧恨未消又添新仇。当得知这支部队自称铁血部队时,刘守仁着实吃了一惊,甚至产生了尽快会会铁血部队的想法,看看它究竟怎么个铁血法。1945年2月7日,刘守仁得到情报:伪满骑兵一个连要到城以北的高泡村扫荡。
      伪满骑兵之铁血部队既然已经开进我冀东地区,刘守仁就想趁敌人来冀东不久,两眼一抹黑且立足未稳之时,抓住战机,打他个措手不及,看看是你们的骑兵称得起铁血二字,还是我们八路军十四团称得上铁血二字。
      7号早上,刘守仁率十四团一二营东北的高泡村设伏,命令侦察排派一个班穿便衣假装小股游击队,借田埂和沟坎减缓敌骑兵追击速度引敌上钩,敌骑兵遂对这股“游击队”一直紧追不舍。上午10时许,敌进入我伏击地点。敌骑兵正追的兴起突遭打击,不知我方底细,转而赶紧向撤退。刘守仁指挥三个连与敌缠斗,另派一个连警戒城,一个连警戒乐亭,另有一个连和地方武装为预备队。激战半小时后,刘守仁命预备队从其侧翼突然加入战斗,迅速将300余名伪满骑兵击溃。当其逃至我警戒个连的阵地时,又受到了连的“照顾”,敌骑兵狼狈而逃。刘守仁率领十四团一部算是给刚调来的敌铁血部队来了一个下马威。
      此后,刘守仁接上级指示,令主力向滦县方向运动,仅留两个连和地方武装在当地监视敌军。刘守仁想弄清一些问题,便让赵靖远政委和朱孜敬参谋长率团主力执行上级命令,向滦县运动,自己和两个连留了下来。
      因为刘守仁以前从来没有和骑兵打过交道,2月7号的战斗是第一次和骑兵交战,总感到敌人来得快也撤得快,而且进入伏击圈的敌人兵力似乎也不对,情报上说是一个连,怎么会有300多人。敌人确实击溃了,我们是打胜了,但打扫战场时,缴获的武器装备却不多,除了四五十支三八式马刀和一些子弹外,只缴获了六七匹战马,很让刘守失望。刘守仁觉得那马似乎也训练有素,骑在马上的敌人被打死了,马还能跟着敌骑兵大队往回跑。这一仗有许多让不解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细查,情报又放到了刘守仁面前:铁血部队旅长岩田熏少将决定调整部署,派一个连于2月9日突袭扫荡倴城以南的几个村庄。刘守仁得到这个消息后,觉得手头兵力虽然有些紧,但打敌一个连应没问题,便紧急部署起来。于8日晚上,一方面,带领所有的参战人员进入伏击地点,其中二连埋伏在李方各庄、三连埋伏在高庙村、配属十四团的县大队和区小队分别埋伏在杜方各庄和新庄子,并严密封锁消息。另一方面请地方同志协助部队向南转移群众,当晚这几个村子就坚壁清野了,各村都是空无一人。刘守仁将埋伏在这几个村子的部队实行高低配置,有的在房顶上埋伏,有的在村子院落里埋伏,形成高低交叉火力。而敌骑兵一旦进村,那马在村里的窄道上可就没办法跑起来,刘守仁希望造成敌人上马没有掩护,下马没有掩体,只能等着挨打的局面。并命令各部:那个村子先打响,另两个村子的部队就向打响的村子攻击前进,配合该连堵住村子的各条出村路口,坚决消灭敌人。
      9日上午8点左右,有十几个骑兵尖兵先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但见敌人四处开枪试探,没有发现情况,便由一人回去报信。又过了半个小时,约两个连300多人的骑兵策马快速压了过来,直接进入李方各庄村。待其全部进入伏击圈时,二连连长一声令下,轻重武器一起开火。伪满骑兵毫无戒备,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
      这时,刘守仁一听枪响,便第一个冲了出去,是个打仗有瘾的人,他打仗之前是团长,运筹帷幄有点儿像个儒将。打仗之时就成了连长,带头冲锋陷阵又有点儿像个猛将。世上哪儿有一打仗就喜欢冲锋的儒将?所以,刘守仁既不是儒将,也不像猛将,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那什么战将或勇将。
      刘守仁带领着三连和县大队从高庙村、杜方各庄和新庄子冲出向李方各庄村攻击前进,很快便堵住了出村的各条路口,打得敌骑兵无路可逃,哭爹喊娘。这次战斗裴天来又过了一次枪瘾,老爷子眼看十几个敌人快马冲出了村子,便快速从肩上卸下“英七七”,发挥“英七七”射速快的特点,骑在毛驴上,在大约半里地开外的距离上,眨眼间打光了配给“英七七”的仅有的三十发子弹,远距离击毙了十余名伪满骑兵,把将要跑出村子的敌人给堵了回去。崔治善也没闲着,他毕竟比老裴头年轻一些,遂向前跑了几十步,待敌骑兵第二拨人马试图突围之时,他举起马四环从容点名,枪枪毙命,把敌人又给堵了回去。不幸的是,老裴头也意外被流弹击中左上臂,伤虽不重,但老裴头原本就有病在身,枪伤对他身体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刘守仁见状立刻派警卫员把老裴头拉下了火线,还特别嘱咐卫生员细心照顾裴天来。
      这一仗,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打死打伤敌人200多人,击毙日军少佐指挥官1名,敌人毕竟是骑兵,火力猛,速度快,他们照准一个方向集中火力猛冲,竟能携伤者和无主战马突出包围。这一仗我方仅俘虏敌骑兵3人,毙伤战马百余匹,缴获战马10匹,机枪4挺,一四式骑炮1门,“三八式50多支马刀近60把,少佐指挥刀一把。我方牺牲12人,受伤20多人。
      战后,从打扫战场和审问俘虏的情况看,我十四团这两仗打的竟是两支骑兵,2月7日打的是铁血部队呼赫巴图尔上校指挥的第47团。2月9日打的是铁血部队郭文通少将指挥的第49团。从俘虏口中得知,伪满骑兵的指挥官都是日本军官,突围中凡是可能留下的伤兵,都被日本人开枪打死。当突围无望时,日本军官会首先打死周围的士兵,见一个杀一个,然后开枪自杀。刘守仁心说:“怪不得这次俘虏的敌人这么少。”
      刘守仁觉得打哪个敌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缴获要多要丰厚。但这两仗打下来,却只缴获qiangzhi一百挂零,军马十几匹,着实让刘守仁有些气恼,刘守仁抽出缴获的日少佐指挥刀,抹了抹刀背,随即举手一挥,气呼呼的骂了一句脏话。
      接着,刘守仁叫道:“警卫员!”
      “有!”
      “去把参谋长找来。”
      “是。”警卫员小胡立即跑出团长住处。
      过了一小会,便见朱孜敬急冲冲的走进屋子,快人快语的问道:“老刘,找我有啥急事?”
      “没啥急事,只是我觉得这两仗打的实在不值。”刘守仁随口又骂了一句妈拉个巴子,接着说:“你不觉得缴获太少吗?那么多好马,咱才捞到十几匹,这叫什么事!”
      “看看,看看,你又馋了吧,有这十几匹马还不够?咱全团的团级干部和警卫员及炮排都有马骑了,知足吧!”
      “我就是馋这些军马,那么好的马,你不馋呀!不行,你立马组织全团上下开诸葛亮会,一定要研究出一个打敌骑兵让咱能吃上大鱼大肉的战术来。”刘守仁急急地说。
      “这倒是咱团的传统,我一定给你搞出一个活擒战马的好战术来。”说完,便兴冲冲走出门去。
      此后得到的情报说:进犯的第49团,其带队头目是日籍连长小泉和雄少佐,他看村外有几个老百姓而村里却没人,就认为村内老百姓知道军队要来就全部逃跑了,便命令部队入村搜集柴草抢粮食。不想突然遭到八路军的四面围攻,铁血部队第1连大部分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在30分钟内被消灭了大半。事后有日军军官解嘲说:“铁石部队的前线指挥官到现在还不知道,八路军是老百姓,老百姓就是八路军这个事实。”这在当时竟成了敌伪内部的一个笑话。
      同时,情报还说:“铁石部队”是因伪满军训“铁石纪律”和“铁石训练”而取名,铁石部队是专为支援华北日军强化治安而编成的,一开进冀东,就受日本华北方面军1420部队司令官加藤泊治郎中将直接指挥,同时也受伪满军事部的间接领导,总兵力1.6万人,所辖的这个骑兵旅,称为铁血部队,军官中日本人占约四分之一,士兵均为伪满三、四、五期国兵,大多是蒙古人和朝鲜人。入驻冀东后接替了部分日军的守备任务,并积极配合日军的“扫荡”,是一支由日本军官直接指挥的极其顽固的特种伪军。
      这份情报还给出了铁血部队的骑兵团编成:每团编制四个大连(指骑兵连)一个骑炮连一个重机关枪连,每个骑兵连计有连长以下258人(不含伙、马夫),士兵一马一枪一刀。每连配有九六式轻机枪12挺,八九式轻迫击炮12门。骑炮连有一四式骑炮4门,重机关枪连有十三年式重机枪6挺,还有辎重连、指挥排、通讯排。总兵力1250余人。两个团约有2500多人。敌出动一个骑兵连扫荡,总会有骑炮兵或者重机枪手,以及辎重兵和通讯兵跟进,难怪情报上说来了一个连,战场侦察却总觉得像是两个连或一个营。
      伪满铁血部队在刘守仁手上吃了两次亏,没几天,刘守仁又收到了一封令人笑掉大牙的情报:那个本该驻守的铁血部队第47团,竟被我十四团给打怕了,该团团长呼赫巴图尔上校不经请示就带着队伍撤离了,回撤到了滦县城。刘守仁嘴一撇说:“真是不禁打,还叫铁血部队呐!”自此之后,便很少见到这支铁血部队第47团单独行动,只在日本大部队大扫荡时,才能见到其番号。
      1945年2月24日,刘守仁将部队化整为零,一营加一个炮班一个重机枪班在倴以南活动;二营加一个炮班和一个重机枪班在乐亭一带活动;团部带直属队和三营在倴乐亭以北活动。各部或以营或以连为单位独立作战,相机消灭敌人,强调各营连之间要特别加强联络和协同。
      刘守仁之所以要带三营,主要原因是三营是新建的营,他对这支新组建的队伍心中没有底,他觉得要想提高这支队伍的技战术水平,一靠训练,二靠打仗,刘守仁打算亲自率队在乐亭周围寻找战机,锻炼一下三营。然而几天下来,敌人调兵扫荡路北,路南的扫荡几乎停了下来,很难找到战机,刘守仁只好另辟蹊径,准备将此前一区队在游击区的训练方法,以传帮带的方式传给三营。他从特务连抽了十几名战士,分别下到三营的三个连队,在不断更换着的驻地练习瞄准、投石和刺杀,崔治善每天都要到各连转转,裴天来骑着毛驴臂缠绷带也时不时地到训练射击的现场指导一下。
      这些日子裴天来的臂伤虽有好转,但肺病却有些加重,他硬撑着病体来到各场院的训练场指导射击训练。刘守仁见状,心里那是既想从裴二哥手上多出几个射击尖子,又担心裴二哥的身体。3月的一天晚上,刘守仁走进裴二哥的屋子,但见裴二哥咳嗽不止,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最后竟咳出一口血痰来。刘守仁赶紧叫来随队医生,医生诊断后说:“老裴头的肺病十分凶险,不能再跟部队走了。现在又没有治疗这种肺病的特效药,只能静养。”于是刘守仁决定:让自己敬重的裴二哥到乐亭井坨宋仲彬家养上一段时间。第二天就派人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和一笔钱,专程护送裴天来去宋仲彬家。

二、

      1945年5月中旬,根据地的反扫荡战斗刚刚结束,我十四团立即返回路南,在冀东军区统一指挥下,对敌展开全线反攻。刘守仁接军区“全线反攻”的命令后,当即下定决心,将十四团的打击重点瞄向了狂傲的伪满骑兵,决心给伪满铁血部队一个铁血般的教训。遂派出数个侦察分队,围绕伪满铁血部队展开侦察。当月10日,苏哲带来了一份情报:伪满铁血部队郭文通部两个骑兵连和配属该部的铁石部队一部,共800多人,将于明天出倴向东扫荡。
      刘守仁一边听苏哲汇报情报,一边在地图上标出敌人的扫荡路线。听着敌情汇报,刘守仁开始琢磨两军态势,总觉着少了点儿什么,他仰头想了想,转身说道:“苏哲,你把情报汇报完整喽,靠半拉子情报怎么打仗,把你们这些日子侦察的情况一字不落的给我补齐喽。”
      苏哲红着脸说:“团长是说倴全部敌人的动向,尤其是日军春五大队的动向,是吧?
      “知道就快说,不知道就回去重新侦察。”刘守仁严厉地说。
      苏哲立即汇报道:“知道,知道。春五大队早就调到路北去了,敌人路北兵力捉襟见肘,为对付我路北基本区的全线反攻,春五大队仍滞留在路北地区。胡各庄据点的敌人这次没有出动。”
      刘守仁说道:“侦察要全面,汇报侦察情况更要全面。这个情报很重要,它提示我团必须有所动作,以支援基本区的全线反攻。还提示我团打伪满骑兵正当其时。”
      苏哲赶忙说:“团长,我明白了,不光要重视侦察我们团打击的重点,还要重视侦察周围可能增援的敌人。”
      “这就对喽,不全面掌握敌情,一旦出现一个小疏漏,都可能给我们的战斗造成不必要的困难。好了,你再侦察一下刘石各庄据点近期的情况,去吧!”
      苏哲应道:“是。”随后转身走出了团部。
      刘守仁思考了一天,到了晚饭后,他召开了排以上干部会议。直到开会前,他才让警卫员通知赵政委和朱参谋长到会。赵政委和朱参谋长进门就问:“有什么情况吗?咋这个时候开会?”
      刘守仁说:“我手痒了,嘴馋了。”两人一听就明白了,随即在前面坐了下来。很快人就到齐了。刘守仁宣布开会。
      他说:“明天准备一天,后天咱们给手解解痒,给嘴解解馋。12号,伪满铁血部队两个骑兵连和配属给他的铁石部队一部共800多人出城扫荡,我想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游击战法。咱不能老让敌人奔袭合围,咱们也得活动活动拳脚了。我准备在北宁路设伏,全歼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伪满骑兵。”
      “好!”刘守仁话音未落,下面一片叫好声,这一段时间虽有几个小胜仗,但被敌人的奔袭合击压的着实有些憋屈。
      刘守仁摆摆手说道:“咱们十四团两个营在张狼窝、港北、小营一带设伏。从其中一个营选派一个连前出小集村设伏诱敌,该连先派两个班装扮成区小队,就是穿的服装杂一些乱一些,有八路军的也有老百姓的,把伪满骑兵引到前出设伏的这个连队那里。这次战斗对这个连的要求很高,既要让敌人觉得这个连战斗力很强,是八路军主力,又要让敌人觉得八路军人数很少,他们能一口吃掉,因而敢于放心大胆的追击。哪个连想承担这个任务?
      “我们一连!”一营副营长兼一连连长刘梦飞喊道。
      “好吧,就交给你们一连。记住,待诱敌进入设伏地域后,你们一连立即归建一营,进入战前预设阵地加入伏击战。”
      刘守仁接着说道:“一二营在张狼窝、港北、东小营一带设伏。你们两个营各预留一个排交高参谋指挥,由高参谋带到堵截军马的地域,执行俘获军马的任务。高参谋,堵截军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高参谋高声答道:“是,请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刘守仁继续说道:“机炮连出一个排帮助后勤到路北我地雷贮藏地搬运地雷,注意!不要压发地雷,只要拉发地雷,回来后交一二营,由一二营各连在伏击地域埋设地雷,也由各连派人掌控地雷。三营和县大队在李土村、西小营以西准备阻击倴胡各庄据点的来援之敌。县大队由我联系,争取明天中午能到我团驻地,明天下午在座的和我一起查看地形。明白没有?
      “明白,保证打好这一仗!”大家齐声回答。
      “大家回去后,先检查武器装备,各营连一定要带足掷弹筒和枪榴弹,如果地雷没有把敌人全部赶下马来,下一步就得靠掷弹筒和枪榴弹了。注意!是把敌人赶下马,可不是打死军马。中国有句军事上的俗语叫‘射人先射马’,这次,我可舍不得射马,这马都是咱们团的宝贝,我的指标是:对这些马匹,可以打死三分之一,让它跑散三分之一,咱俘获三分之一。掷弹筒和枪榴弹哪个声音大,能把马惊跑了,咱就用哪个。最好能俘获军马300匹以上。大家能做到吗?”
      这次没人接话头了,等了一会儿,朱参谋长说话了:“我看不是大家做不到,而是这是一个需要各部配合才能完成的任务,作为独立作战的连队哪一家都不好回答。”
      刘守仁一听笑了起来,说了一句:“可不是吗?大家尽量完成吧。”当天无话。
      第二天下午,滦西县大队、三个区中队和五个区小队赶了过来。刘守仁带着县大队、区中队和区小队的干部和十四团的营连干部勘察了小集村、李土村、西小营、北侯各庄村、连北店村、港北村、东小营、张狼窝等周边的地形,现场部署了伏击阵地和阻击阵地。对埋雷区也进行了勘察。
      12日凌晨,我十四团在刘守仁的率领和指挥下,于倴西边俗称北宁路的港北、小营、张狼窝及李土村一带设伏。按照刘守仁的战前部署,先用两个班假扮区小队袭扰引诱敌人,再用该团一连前出小集村设伏,以这支小部队二次引诱敌人。用两个营六个连埋伏在周围的西小营、张狼窝、东小营、港北、连北店等几个村子里。六个连加上三个区中队、五个区小队,再加团直约有1700人枪,全力围歼敌人800余人。同时,又用一个营三个连和县大队共计约850余人在李土村以西警戒并阻击胡各庄、倴来援之敌。
      12日上午8点多钟,日军一个小队和伪满骑兵铁血部队两个大连耀武扬威的出了倴城,打算扫荡城以东地区。当敌人刚刚走出两华里,就遇到区小队几个“土八路”的袭扰。他们一路追击,追到小集一带,突遇我十四团一连的伏击,双方激烈交火。接火后,敌人发现我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就自恃人多势众,想借机我一口吃掉。
      打了一阵,我一连按计划佯装败退。日伪军更是趾高气扬,仗着骑兵攻击快速、火力强大的优势,一直追到东小营村。我一连顺利完成了诱敌任务,顺势进入了预设的伏击阵地。
      上午9时,敌人完全进入包围圈。刘守仁一声令下,地雷即刻遍地开花,许多骑兵从马上跌了下来,受惊的马匹四散而逃。也有不少御马能手勒住了惊马,让马卧倒,以马为掩护卸下马枪向我还击。这时,我埋伏于各村附近的部队突然枪炮齐发,打了敌人一个人仰马翻,有一批惊马四散而逃,毙伤的敌人躺倒了一片。也有不少敌人就地卧倒,负隅顽抗,无奈地形不利,被我打得抬不起头来。情报一点都不差,这一仗我十四团包围了铁血部队两个连及其配属的铁石部队一部,共计约800多人。
      上午10点,惊恐万状的敌人渐渐稳定了下来。刘守仁从望远镜中发现:敌人开始靠拢成三个集团。由于我方并不射马,所以敌人聚集后,马匹也和人贴着站在了一起,看似要发起冲击。刘守仁见此,立即电话命令机炮连,瞄准这三个拼凑起来的集群开炮,并传令各营各连用掷弹筒和枪榴弹攻击敌群。只听炮弹的啸叫声伴随着落地的爆炸声,在敌群中响成一片。又有一批惊马四散而逃。
      刘守仁说道:“给我接高参谋。”不一会儿,通讯员把电话递了过来。“高参谋吗?我是刘守仁,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一批惊马又要跑过去了。”
      电话中高参谋报告道:“刘团长放心,这里已经截获战马127匹。您说又要来一批?那太好了,来的越多,完成任务就越有保证。团长,我不说了,又有几个战士牵马回来了,已超过127匹了。”
      “好啦,不说了,你就专心缴获战马吧!”刘守仁放下电话,看了看战场说道:“走,到六连看看。”
      警卫员和通讯员跟着刘守仁到了六连阵地。六连长一见团长走进了连指挥部,马上敬礼报告道:“报告团长,我们这里不是敌人选择的突围方向,压力很小,有什么命令,请指示。”
      刘守仁没有说话,从瞭望孔向外望去,伪满骑兵差不多都变成了步兵,他喊了一声:“警卫员,把枪给我!”警卫员递过一支马四环,刘守仁从瞭望孔迅速出枪,“叭”的一枪,只见一个持刀的鬼子脖子一歪不动了。刘守仁低声说道:“妈拉个巴子,在骑兵中认当官的还真不容易,都有刀,只能看他穿的是不是军官的军装了。”
      回头看着六连长说:“你们连队调出了不少老兵,又新补了不少新兵,这次没把你们连放在刀口上,不要有意见,更不能放松警惕,一定按部署打好这一仗。”
      刘连长答道:“是,保证打好这一仗,”刘守仁满意地点点头,回身向团指挥部走去。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直打的敌人晕头转向,惊恐万状,死马压死人,死人压死马,尸横遍野,鬼哭狼嚎。
      下午1时,远处的李土村方向响起了的激烈的枪炮声,日伪军犹如打了一支兴奋剂一般,重又组织起来,向枪声方向突围。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远处的枪声渐渐停了下来。原来刘守仁派出阻击增援之敌的一个营和县大队,打退了胡各庄、倴两地的增援之敌,敌铁血部队原打算固守待援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下午4点整,刘守仁率部向小营被围之敌发起全线总攻,冲锋号响成一片,战士们同仇敌忾犹如猛虎下山,冲入敌阵,打得敌人丢盔弃甲,东滚西爬,溃不成军,仅用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最后,仅剩下几十个敌人,被压缩到东小营一个大院里,这帮家伙仍在负隅顽抗。被困在院子里的敌军大多是日籍军官和伪满军官,死硬顽固。刘守仁命十四团敌工干事先用日语喊话,再用汉语喊话,劝他们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只听院子里响起了枪声,这些日籍军官竟用武士道对抗喊话,而且刘守仁早就听说伪满骑兵中的日本军官有杀伤兵的习惯,难道……,他赶紧大喊一声:“给我冲进去!”
      围在刘守仁身旁的战士们提枪上前撞开院门,立刻蜂拥冲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的敌人全都倒在了地上,院门口的十几个伪满军官是被人从后面开枪打死的,里面躺着的都是日本军官,有开枪自杀的,有自刎而死的,还有剖腹自杀的。三位剖腹者最惨,直到战士们冲进院子,他们仍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身子。刘守仁看了看地上流的血,觉得这帮鬼子没有救了,就示意战士们帮他们一把,几名战士上前给他们补了几枪,他们才停止了扭动。这些家伙最终落了个自杀谢罪的可耻下场。刘守仁说:“这叫什么武士道,简直就是捂着尸首臭一道的‘捂尸道’。”
      这次战斗前后历经七个半小时,共计毙伤俘日伪军780余人,缴获战马380匹,打死打伤战马300余匹,缴获“三八式”马枪500多支、马刀510多把、轻重机枪40挺、一四式骑炮6门及其全部武器装备,仅有大约20名敌人用了马腹藏身的绝技而脱逃。
      这回刘守仁用上了“诸葛亮会”研究的战术打法,即以俘获敌战马为重点的打法。“诸葛亮会”研究的打法主要有二:一是在敌之来路上拦截战马,二是主要抓捕往回跑的第一群战马,尤其注意抓住其中的头马。后来刘守仁又加了一条:让上次被俘的敌少校副连长老高同志带队抓头马。高副连长自愿加入我八路军,暂担任我副营级参谋(与其军衔相符)。作为蒙古族,他对马的脾性十分熟悉。因为这种战术打法来自于士兵,又被士兵用之于战场,且有熟悉战马脾性的高参谋出手相助,这一仗自然打的得心应手。只此一战就把铁血部队打成了狗血部队,把铁石部队打成了狗屎部队。伪满铁血部队一个骑兵团就此几乎全军覆没(其四个大连仅剩一个整连和一个曾被击溃的残连,不得不抓紧补充),引起日伪军很大震动。从此以后,敌人听见十四团就害怕,路南倴城的“铁血部队”竟还写信求饶。
      这次战斗缴获的物资,对qiangzhidanyao刘守仁不屑一看,最关注的只有战马,最得意的也是缴获了380匹战马,这可是刘守仁缴获战马最多的一次战斗,他简直有些心花怒放,当参谋长朱孜敬问及怎么处理战马时,刘守仁大手一挥干脆的说:“一个不留,全部上缴。
      参谋长站了一会儿,两眼盯着刘守仁没有动,刘守仁似有所感,便马上又跟了一句:“告诉大家,谁想换匹好马,就赶快换,想留几匹自用,就赶快挑。”说完,便兴冲冲的朝着缴获的马群走去。不光是刘守仁,谁见了那些战马都会喜不自胜。
      警卫员跟在刘守仁身旁说道:“团长,我看见了一匹好马,你看看好不好?”刘守仁点点头。
      警卫员向远处举臂招手,只见通讯员牵过一匹马来,那马一身雪白,皮毛顺滑,有浅浅的豹纹,马鬃呈青色;牙口好,四蹄修长,前蹄圆,后蹄略尖;臀部浑圆结实,脖子较长,鼻孔较大;眼珠圆润饱满有光泽,耳朵小而尖立。刘守仁一看果然是匹好马,就听警卫员说道:“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雪豹青鬃马,好听吧!”
      刘守仁淡淡地说:“你这么喜欢,那就留下吧。”在警卫员的坚持下,给刘守仁换了一匹上好的骏马。
      此后,刘守仁让高参谋带着送马的掩护部队,把战马悉数送到了路北根据地。
      参谋长朱孜敬那个心疼呀,他特别想让刘守仁成立一个骑兵连,也曾五次三番劝过刘守仁,但刘守仁始终没有同意。刘守仁说:“要养一个骑兵连,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一个连200多匹战马,不多说,按一匹马一天要消耗10斤草料算,一天就是2000多斤,咱们供得起吗?再者说,200多匹战马在敌占区要藏得住,走得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光是处理200多匹战马的粪便,就够咱呛的。更别说敌人的北特警‘对共调查班’、‘科学侦谍班’及‘临时特别情报队’四处活动打探消息了。所以,没有根据地还想在平原游击区养骑兵连,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次刘守仁把战马全部上缴,算是绝了参谋长的念想。

三、

      战斗刚结束不久,大约是5月19号,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裴天来被鬼子抓走了。刘守仁心里一惊,怎么裴二哥会出这事?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又一身伤病,连门都几乎出不去,怎么会被鬼子抓走?他立刻派苏哲亲自调查,一是弄清裴天来被抓的详细经过,到底是有人出卖还是事出意外?二是弄清裴天来的关押地点,是否有营救的可能?苏哲立刻动身到乐亭调查。
      刘守仁非常担心裴天来,自从裴天来参加八路军,经过数次战斗,裴天来只要出战,每次都特别靠前,他因此而受过三次枪伤。最后一次受伤是在1945年2月,刘守仁看他年岁大,又新负伤,而且肺病还在继续加重,就安排他到乐亭城北的井坨村他的老东家宋仲彬家休养。老东家有双重身份,伪军轻易不会去惹他。有这个身份作掩护,又与裴天来特别交好,裴天来在他那里养病应该不会出事。唉!令刘守仁做梦也没想到会出这事。
      五六天过去了,苏哲刚一回到部队驻地,就马上向刘守仁进行了汇报,他知道团长原本就性子急,遇到这事更让他着急上火,所以,一进门就开始汇报这几天调查的情况:“这事是个意外,要说这事本不该发生,团长也知道老裴头的犟脾气,问题恰恰出在这犟脾气上。”接着就先汇报了裴天来被捕的情况。
      话说裴老爷子在宋家养了一两个月,眼看着伤病见轻,左上臂的伤基本已好利索,也有半个月不再咳血了。宋先生时不时的还请老裴头到正屋客厅去坐坐。没想到五月的一天清早,驻乐亭县城的日伪军和伪满铁血骑兵200余人,清乡时突然来到井坨。清晨一大早,敌人就包围了村子。事情虽然来得突然,但也并无大碍,没人知道裴天来的身份。问题就出在裴天来自己一生耿直的犟脾气上。
      日本鬼子军官带着一帮鬼子兵和一队伪军进到宋仲彬家,不让门房通报,就直接向客厅闯去。此时,宋先生和老裴头二人刚吃过早饭坐到客厅,一个老仆刚把二人的茶碗沏上茶水,鬼子就闯进了客厅的大门。鬼子军官见有一老者坐在客厅茶桌旁喝茶,便问宋仲彬“你的说,这是什么人的干活?”
      宋先生连忙答道:“这是曾经帮过我的一个朋友,路过我家,进来喝几口茶,一会儿就走。”
      鬼子军官疑惑的问:“他的,良民证的有。”
      宋先生忙说:“有,有。”回头对裴天来说:“快把良民证拿出来让太君看看。”安排裴天来养病前,我方内线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良民证”。
      裴天来对鬼子军官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大大咧咧的去掏口袋。哪知鬼子军官十分狡猾,竟盯着老裴头大喝一声:“你的良民的不是,八路的干活。”弄得裴天来一惊,也大声喝道:“老子就是八路军怎么了?”
      鬼子军官也是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裴天来说道:“你的,五十多岁的老八路的,一定是裴天来的干活。”
      老裴头答道:“你爷爷我正是神枪裴天来。”
      几个伪军听到“裴天来”三个字,吓得倒退了几步,转身躲到了客厅门外。鬼子军官倒退了几步,慌忙大喊:“抓住他!”还是鬼子胆子大,七八个鬼子兵一拥而上,抓住了裴天来。
      鬼子军官把伪军叫进来,指着裴天来问道:“你们的怕他?”
      伪军连连点头,怯怯地回答:“怕他,怕他,怕他的枪法。”
      鬼子军官回头问宋仲斌:“你的怕他?”宋先生点点头。
      “吆西,”然后指着伪军对宋先生说道:“他们怕他,你的也怕他,我的知道,你请他喝茶是怕他杀你,八路的大大的坏,你的良民大大的。”鬼子军官说完一挥手,一帮鬼子和伪军就把裴天来带走了。
      裴天来毫无惧色,昂头走出井坨村宋家大院。在乐亭大牢,当敌人问他打死过多少“皇军”时,他高傲的回答:“狗屁皇军,我打的那是小鬼子,大约130多个小鬼子吧。”几次审讯几次酷刑,裴天来怒目大骂鬼子。这件事被春兵团的竹内少将知道了,就从滦县调来了两个中队的鬼子,由一个中佐带队来到乐亭。这帮鬼子对老裴头不再使用酷刑,反而给老裴头治伤。
      当苏哲讲到此处时,刘守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哲说:“我通过宋先生见到了一个警备队的伪军,此人很佩服裴老爷子,裴老爷子从此人的言谈举止中对他有了几分信任,就托他给你捎来了几句话,此人不知道该找谁捎话,是老裴头让他通过宋先生给你捎话。”说完,苏哲继续讲了解到的情况。
      敌人给老裴头治伤,老裴头可不领这个情,不过此后敌人再也不审裴老爷子了,当汉奸告诉日军中佐:老裴头吸鸦片止疼时,敌人还搞来了鸦片,给老裴头吸。敌人不知道老裴头在咱八路军已经戒掉了鸦片。见老裴头拒绝吸食鸦片,这个中佐倒更加敬重老裴头了,竖起大拇指说他是八路军的这个。那个警备队的伪军说:日本人对有骨气的人还是存有几份尊敬的,也许就因为如此,日本人根本就看不起伪军。不过,从那个伪军那里得知,不管看得起还是看不起,日本人都决定要枪毙裴天来。
      刘守仁急忙说道:“先不说那些了,裴二哥给我带的什么话。”
      苏哲有些犹豫,沉了一会儿,介绍了下面这些情况。那个警备队的伪军说裴天来给团长带的话是:刘老弟千万不要来营救我,我已是土埋脖颈的人了,就是救出去,这肺病也闹得我死去活来,我知道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何必多此一举?你们能保护好自己,多打几个鬼子,就是对我裴天来最大的安慰!我在十四团已经有百十个好徒弟,更有七八个枪法像我一样的弟子,此生无憾了!
      守仁听着听着泪水不由自主便流了下来,裴二哥这是不想死在家里的热炕上呀!刘守仁长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那就让老人家慷慨赴死,以完名节吧!”
随后,刘守仁转过身来对苏哲说道:“你带上几个精明强干的战士,尽快赶到宋先生家。走之前,你到后勤去拿上十块大洋,一定要买一口上好的棺材。见到宋先生,告诉他,我刘守仁请他出面和村子里的两面政权的同志联系一下,一定要把我裴二哥的后事办好。”苏哲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屋门。
      1945年5月31日(农历四月二十)上午,在距离抗战胜利仅剩下二个多月的时候,裴天来惨遭日军杀害,英勇牺牲时,年约五十五岁。
      此时,日伪北特警、一心部队、春兵团和伪满铁石部队的活动仍然十分猖獗,像野狼一样追寻着八路军的指挥机关。不久又发生了一场令人痛惜万分的杨家峪战斗。
      1945年7月4日冀东军区副参谋长才山率200余人宿营于遵化南部之杨家峪,凌晨即遭1700余伪满铁石部队奔袭合击。才山率众突围,大部脱险。但才山同志及文工团团长黄天、优秀音乐家金歌同志以下官兵及文艺战士数十人阵亡。
      从北特警进入冀东到抗战结束大约有2年时间,冀东军区牺牲县团级和地师级以上干部10余人,占八年抗战中牺牲高级干部总数的一半以上。部队基层干部和战士损失千人以上。


四、


      1945年5月8日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随着欧洲战事的结束,反法西斯同盟国的军队开始将战场东移,苏联红军在中国东北大军压境,美英军队集中力量在太平洋上展开进攻。而此时的冀东抗日战争也进入了关键时刻。我冀东八路军积极展开反扫荡作战,已是日暮途穷的侵华日军也不想坐以待毙,妄想做最后的挣扎,以挽回败局。日军开始到处调兵遣将,集结了较强大兵力,企图以奔袭合击的战法寻歼我军主力,还妄图进行报复性扫荡,重新找回已经丧失的战场主动权。
      进入7月以后,刘守仁把侦察排和锄奸队全给撒了出去,命令他们重点寻找和跟踪北特警,尤其是“对共侦查班”。刘守仁把7月12日前后的情报汇总后,发现北特警特别关注薛各庄,以薛各庄为中心,在其周边敌军的活动十分频繁,但他们却从不靠近薛各庄。这立刻引起了刘守仁的重视和警觉,他从来往电报获知十七军分区机关的驻地就在薛各庄。从情报上看,这次加入到薛各庄周边活动的日伪军,除原有各据点的敌伪军和驻倴城的铁血部队49团一个连外,驻爽坨镇的呼赫巴图尔上校指挥的第47团一个骑兵连也奉命加入了行动,驻丰润的春二大队、驻滦县的春五大队则是这次行动的主力。
      刘守仁认真分析情报:从地图标记的情报看,军分区在乐亭东边村驻扎三天,地图上出现的空白部分在东边村。军分区驻扎滦县薛各庄村,地图上敌人行动的空白部分在薛各庄,显示此时日军和伪军指挥统一,攻击目标已十分明显:现在正准备对我十七军分区路南指挥机关进行奔袭合击。情报汇总后,敌之企图已经昭然,日伪步兵和骑兵准备合力在近日统一出动,瞄准我分区指挥机关全力聚而歼之。为打破敌人的如意算盘,当月19日,刘守仁率领十四团即刻向军分区机关靠拢。
      刘守仁考虑,其一、我十四团必须尽快通知分区领导快速撤出敌军指向的中心区,否则,十四团就不能放开手脚打击敌人。其二、待军分区领帅机关安全后,我十四团先避开敌企图进攻的中心区,然后打敌一路,使之不能集中兵力,方可破敌。
      因此,刘守仁当即率领十四团赶往薛各庄村,部队在离薛各庄不远的甜井庄、吴庄和薛庄周边数个村庄住宿。分区机关果然驻在薛各庄,部队刚一安顿好,刘守仁就带上警卫员立即赶往薛各庄村,他下得马来,刚一走进得分区指挥部的院子,就看见李雪瑞司令员、张鹤鸣副司令员和肖全夫参谋长正在院子的树荫下研究战事。刘守仁赶忙上前敬了个军礼说道:“几位首长都在,有一个紧急情况必须立即向首长汇报。”说着刘守仁便让警卫员展开了地图。
      刘守仁指着地图说:“这是我十四团侦得情报后在图上的标注,敌人在薛各庄周边活动频繁,唯有薛各庄没有敌情,这与敌人奔袭杨家铺前的情况如出一辙。因此我判断敌人有奔袭合围我领帅机关的企图,我们吃敌人奔袭合围的亏已有多次,所以,我建议分区机关和随队行动的地方政权机关的同志赶快离开此地,最好返回路北根据地。”
      分区领导认真听取了刘守仁的意见,分析了敌情,接受了刘守仁的建议,遂立即撤离薛各庄村,转移到丰南县老王庄子一带。我十四团一直掩护着分区机关。当行至离老王庄20里的占子井村时,刘守仁将二连留下警戒,并命该连一定要扫除身后的尾巴。刘守仁看到分区领导只带了警卫营两个连,他十分担心分区机关和地方随队领导在敌军重兵环伺下出现闪失,遂安排团主力一部掩护军地领帅机关回返根据地,这使我十四团坚持地区斗争的部队,在与敌周旋时没有了后顾之忧。
      送走分区领导后,刘守仁手里还有四个连,他准备采用“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策略,寻找敌之薄弱环节歼敌。若有利就打,若对我不利就转移,这样更有回旋余地。当时,刘守仁面对地图上的标志,思考再三,把攻击方向指向了丰润爽坨之敌。
      刘守仁派出数名侦察员到爽坨据点周围侦察,两天后果然侦得一份情报:伪满骑兵之第47团驻爽坨的山田少佐所部一个大连270人,将到落潮湾子一带,帮助看护种田的日军。这帮守田的日军经常受到我游击队的袭扰,遂请求驻爽坨的山田少佐帮助消灭袭扰其生产活动的游击队。因山田所部从未遭到过我军打击,所以仍骄横异常。虽早已听说铁血部队驻倴城滦县各部屡遭打击几近消灭,但山田自恃自己战斗经验丰富、用兵老辣、指挥有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根本不把我八路军放在眼里。山田这个人还傲慢异常,甚至连他的顶头上司呼赫巴图尔上校都不放在眼里。刘守仁认为,要想粉碎日伪集中兵力奔袭合击的企图,就得采用各个击破之战法,不使山田部队向城集中。况且我已有打敌骑兵之经验,加之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特别傲慢,越是傲慢之敌,越容易轻敌,其疏漏也越多。因此,打未曾遭我打击的傲慢之敌应该有较大把握。
      敌人的这支骑兵究竟会从那条道前往落潮湾子支援日军守田分队呢?从地图上看,一条道为路经老王庄子,另一条道则为路经李家灶和大小西北灶前往落潮湾子。第一条道稍远一些,第二条道稍近一些,这两条道敌人都有可能选择。考虑再三,刘守仁将一连和四连部署在老王庄子,将三连和特务连部署在李家灶和大小西北灶。
      刘守仁的作战意图是,四个连分两拨在两个村庄隐蔽待机,一个炮排由刘守仁亲自掌握,若敌人的行军路线通过西边的老王庄子,则一四连出击歼敌,三连和特务连立即出动侧击敌骑兵。若敌骑兵的行军路线通过东边的大小西北灶,则三连和特务连出击歼敌,一四连侧击敌骑兵。当晚,部队便奉命进到了各自的伏击地域。
部队行动前夜,刘守仁躺在炕上又认真琢磨了琢磨:爽坨之敌如果仍按他们自己的作战预案行动,就是说前往落潮湾子,说明日伪军并未启动奔袭合围行动,说明分区无危险,自己就不用给分区发报了。爽坨之敌若放弃明天的行动,则说明敌人已经下达奔袭合围的命令,自己就必须立即给分区发报,促其尽快返回路北。留在占子井村扫除尾巴的二连则可命其归建,并随时准备加入战斗。即使这个连不能加入战斗,也能保障我伏击部队的侧翼安全。
      刘守仁心里盘算着:我十四团这四个连的周围,除驻有爽坨之山田少佐率领的骑兵外,还有大新庄子、小集镇、宋家营这几个据点,分布在我驻地东北和偏北部,共计有日军240余名,伪军千余名。由于平时的战斗较量,据点中的日伪军被打得有些惧怕我十四团,加之敌伪内部矛盾重重,战斗协同不统一,且我军基本能掌握这伙敌伪的行动规律,预计当我攻击山田骑兵时,躲在据点里的日伪军十有八九不敢出动。而我军士气高昂,全体指战员求战心切决心大,各连协同作战和独立作战的能力较强,我十四团又在上次战斗后组织各连、排、班交流总结了打骑兵的经验,我四个连完全有能力打垮乃至歼灭伪满骑兵之山田部队。
      当月21日拂晓前,部队就按照刘守仁的部署分别进入阵地,刘守仁率团部进驻到四连驻守的后老王庄子。此时,一连在前老王庄子埋伏,三连和特务连埋伏在东边距团指挥所不足十华里的李家灶和大小西北灶一带。
      上午9点钟,刘守仁得到侦察兵和观察哨的确切报告,伪满骑兵270多人耀武扬威的向老王庄子方向前进,已经快接近村子了。刘守仁电话命令一四连准备战斗,敌人靠近就打;特务连派侦察排两个班到芝麻坨村和孙塘庄之间拦截俘获战马,特务连其余部队和三连一起速向老王庄子运动。
      这时,敌骑兵的前锋尖兵很快就接近了我一连阵地,其后的敌人分三路向东北街、中街、东南街扑来,火力接触时,敌纵深部队快速突到前面,向西南街南面飞跑,似乎要直插我团指挥所,但是,当敌人骑兵进至离我团部三十余丈远时,突然停止前进,在进攻通道一侧隐蔽下马。刘守仁通过望远镜发现,内有两个日本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正在布置战斗。
      正在西南街准备迎敌的一连副连长郑保生,发现敌人的企图,立即带着两个排,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冲出庄外,迎头一顿痛击,把敌人打倒一片。敌人顿时乱成一团,顾不得还击,连忙抛弃战马,抢占隐蔽位置。郑保生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不给敌人喘息时间,立即指挥部队迅速发起冲锋。副排长王九龄带着23个战士冲在最前面,一阵猛冲打垮了敌人,十几个敌人丢下两挺轻机枪和一个掷弹筒,回头就跑。被打懵的敌人盲目地跑向西南街外面的楼坨子,一头撞进一连二排阵地,被二排就地歼灭,战马四处逃散。
      在一连打响的同时,100多个伪满骑兵随队驮着两挺重机枪,从东南街的东面向村里冲来。当敌人发现我四连正在运动时,慌忙下马寻找架重机枪的地形地物。四连连长张治国见机行事,指挥战士一通机枪猛扫,一阵手榴弹猛炸,敌人立足未稳,就有多人被打死在马下,马匹受到惊吓,四散狂奔。敌人突遭我猛烈打击,立刻慌了神,扔下30多具尸体,仓皇回逃。张治国一挥手,带领四连战士紧追不舍,从而截断了南北敌人的联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刘守仁粗算了一下,一四连打的并不是敌人的全部,还有一少半敌人没有出现。他立刻询问三连和特务连的位置,通讯员报告:三连已经到达老王庄西北街,特务连已到达东北街,三连在连长秦治国的率领下,由民兵王翠兰带路,分成两路向老王庄中街的姑娘坨迂回。特务连也在连长张玉祥带领下,由民兵王化平带路,由东北街进入高粱地,向坨北沽隐蔽出击。
      刘守仁已无后顾之忧,开始专心注视眼前的战斗。
      部队以猛烈火力向敌纵深射击,敌人一部很快被歼灭,为首一个小鬼子,仍然带领残部滚着爬着占领了一个大坟。大坟离庄子有2里多远 ,名叫“张子沽大坟”,地势较高,周围一华里左右都是盐碱滩子,一片光板儿。敌人抢先占据了这个有利地形,架起两挺重机枪,6挺轻机枪,还有一门“一四式”骑炮,向我还击,企图居高临下,固守待援。
      这时敌人的战马已经乱成一团,到处乱跑,除被我打死打伤一部分外,其余的战马成群向北跑去(敌之训练有素的战马回头奔向爽坨据点)。此时刘守仁并不在意,因为在战马跑回去的路上,有我两个班正等着捕获这些战马。

五、

      刘守仁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场,见鬼子占领了张子沽大坟,就让警卫员把指挥所外的民兵叫进来。民兵一进来,刘守仁劈头就问:“你熟悉张子沽大坟一侧的‘跑反沟’吗?”
      民兵答道:“熟,我们经常从那里跑敌情。”
      刘守仁一指警卫员说:“你跟着他去四连,找张治国连长报到,给四连带路。行吗?”
      民兵很爽快地答应了,笑嘻嘻的一个立正敬礼,转身跟着警卫员向四连跑去。刘守仁也笑了,轻声说了一句:“这小鬼真有意思。”
      此刻四连长正在为如何接近敌人发愁,见来了向导,十分高兴,赶紧上前和民兵同志热情的握了握手说道:“你来得太及时了,谢谢了!你说怎么走吧。”民兵同志把手一挥,随即领着四连,迅速从“跑反沟”绕到离大坟仅有三十丈的地方。
      话分两头。狡猾的敌人这时也派出50多个骑兵从我侧翼催马而来,以极快的速度蜂拥而上,打算包抄我方后路,以求增援张子沽的敌人。当他们赶到姑娘坨后,立刻翻身下马,留下一个班看着战马,其余的从高粱地里,向张子沽隐蔽运动。却不料我三连勇士已经迂回到他们后面,秦连长一声令下,一个排扑向姑娘坨看马警戒的敌人,战士们大喝一声:“不许动!动就打死你!”然而这一个班的敌人异常顽固,竟想举枪还击,只听我方一个排的战士一个短点射,当即将其全部消灭,拴在树上的战马被我全部俘获。
      另两个排从两翼,冲向进入高粱地的敌人,还没有等敌人辨明方向,秦治国已带领战士,冲向敌群。一阵白刃格斗,杀得这股敌人七零八落,丢下近30具尸体,2个掷弹筒,20多支“三八式”马枪,向东北落荒而逃。4个被打懵的敌人,盲目向南边大海方向跑去。民兵王翠兰看到我一名战士穷追不舍,她也拿着一枚手榴掸,跟着追了上去。追出八九里远,眼看快到海边,这4个伪满骑兵见无路可逃,被迫交出了枪械。王翠兰和我们的战士,每人押着两个俘虏,带着两支马“三八”回到部队。
我三连占领姑娘坨以后,留一个排警戒,秦治国连长带两个排,从东面远距离向张子沽迂回。
      激烈的战斗此起彼伏,山田少佐也随着战斗的起伏,有时兴奋,有时惶急。当听到张子沽方向枪声消沉时,他起初认为是八路军失利,对自己变远距离奔袭为野外消灭八路颇为得意,不由得脸上浮现出一丝狡诈的微笑。忽然,张子沽方向的枪炮声又惊天动地响起来,抢占姑娘坨未果的败报传来,立刻打碎了他的思路,这时他才预感到情况不妙,出路只有求援。
      这时,山田少佐不再犹豫,他迅速从上衣口袋抽出自来水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份相同的求援信:“和匪主力遭遇,火速增援”的信,撕掉这两页,让通讯兵用两只军用信鸽分别送往铁血部队旅部和团部。
file:///C:\DOCUME~1\ADMINI~1\LOCALS~1\Temp\ksohtml5836\wps1.jpg
——图为日军通讯兵准备放飞军鸽。下载自“快传号”
      刘守仁见敌阵中飞出两只鸽子,一把从警卫员肩上抓过来马四环,举枪便射,一只鸽子应声而落。与此同时,崔治善也一搂扳机,只听“叭”的一声,枪响鸽落。刘守仁突然停了下来,喃喃地说:“军鸽送信想求援,实为报丧,应该留一只让它报丧了。”
      而此时的山田,失望压倒了自信,暴怒压垮了镇静,他匆忙命令部下下马,枪上刺刀,打算拼命一搏。这时,他派人把那个向他“谎报”军情的汉奸情报员叫到跟前,高声嚎叫着:“谁说八路的没有!”随即跳下马来,抽出战刀,不容分说将汉奸情报员的头颅劈为两半。他掏出一方手帕擦擦战刀,随手把带血的手帕扔在地上,恶狠狠的叫道:“传令兵,传我的命令,杀死所有伤兵。”
      敌群中传来了零零散散的枪声,敌人开始射杀伤兵。山田少佐亲手枪毙了几个伤兵,眼睛都杀红了,这才重新上马。杀死伤兵、处死谎报军情的家伙后,似乎消解了一些胸中怒气,山田骑在马上,两眼露着凶光,就地兜圈子,不时向枪声激烈的南方张望。
      三连和特务连此时已经及时赶到,从敌侧翼攻了上来,使敌首尾不能相顾,恐慌万端。我一、四连在大坟前面,三连和特务连在大坟后面,逐步压缩着包围圈。日本指挥官和伪军仍在顽强抵抗,做垂死挣扎。除毙伤俘获的敌军外,山田残部已被压缩在一个长宽不足二十丈的大坟地里。至于敌人所骑的马匹,早已跑的无影无踪,我方早就派了两个班,于敌的来路拦截战马,除少量战马脱逃外,大部都为我捕获。
      我军把包围圈压缩得越来越小,山田发现我军借着青纱帐的掩护,分两路悄悄摸了上来。他不敢再骑在马上,一边狂叫着命令士兵对我阻击,一边准备下马,当山田一只脚刚离马蹬,张玉祥连长拿过一支“三八”枪,朝他稍一瞄准,一扣扳机,“叭”地一声,子弹从左耳进去右耳出来,只见山田仰身摔在地上,彻底效忠“天皇”了。我特务连战士乘敌混乱,步枪机枪子弹和掷弹筒炮弹同时飞入敌群,20几个敌人被打倒。剩下30多个敌人,自知难逃被歼的命运,一边利用地势向我还击,一边开始残杀周围的伤兵和破坏武器。对这帮惨无人道的敌人,我们的战士毫不手软,开始用枪点名。
      在占井子扫除尾巴的二连两个排听到枪声,也赶来增援。当离老王庄六七里时,恰遇30多个被击溃的伪满骑兵,犹如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从老王庄逃过来。副连长丁洪涛指挥战士悄无声息的散开队形,随着机枪一通横扫,打倒战马十几匹,打死敌人十几个,溃敌又突然遭此打击,跳下战马,钻进高粱地,丁洪涛命令一排掩护,三排追进高粱地,消灭了妄图顽抗的敌人,在“缴枪不杀”的呐喊声中,走投无路的5个伪满骑兵,停止抵抗,交出武器。两个隐蔽在豆垅里的伪满军,看到他的同伴缴枪以后,没有被杀,也自动爬起来放下武器,走进了俘虏的队列。
      在老王庄战场,张连长带着四连迂回到敌重机枪阵地的侧翼,这时,团部的冲锋号吹响了,张连长大吼一声:“同志们冲啊!”便端起一挺机枪冲在了最前面,带领全连迅速冲过三十多丈的开阔地。部队刚冲到大坟坡下,随着张连长一声令下,一阵手榴弹炸得敌人血肉横飞、死伤遍地。未死的敌人步步后退,但在其日籍副连长板垣大尉的驱赶下,这群残兵又返身杀来。双方相距太近,已来不及换弹夹上子弹,双方的轻重机枪也不能实施火力支援,于是展开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格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展开了一场刀光剑影的生死较量。
      战士梁章朝被3个伪满军围着拼杀,他的处境越来越困难,可以说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眼看不能支持,正在这危急关头,战士董福、薛俊峰和刘汉业等5人,恰好赶来,两个对一个,眨眼结果了这3个敌人,他们刚分开,去找自己的拼杀目标,从侧面又窜过来一个伪满军,一刀刺在董福的脖子上,好董福!只见他身带重伤,忍着剧痛,回手一个突刺,把敌人从前胸穿了一个透心凉,董福也倒在地上。
      这时,一个敌人从身后偷袭熊振疆,突然一个挑头刺,刺到他的小腿部,熊振疆腿一软,平躺在地下,敌人正要对他一个向下刺,熊振疆猛地一跃而起,用手握住敌人马三八枪的护木盖,大喊一声:“过来吧!”把枪夺了过来,敌人掉头想跑,熊振疆一个前进直刺,刺刀从这个敌人右腋扎了进去,狠劲一拧,抽出刺刀,敌人“咕咚”一声,像一根木头,摔在地上。这一阵白刃格斗,直杀得伪满军惊心丧胆,丢魂失魄,向大坟中央溃逃。
      此刻的板垣大尉已经面临绝境,他活像一只疯狗。只见他甩掉军上衣,光着头,狂跳着,吼叫着,用战刀砍向回逃的士兵,幻想支撑危局。张治国连长从战士手中要过一支“马四坏”步枪,瞄着哇哇乱叫的板垣的脑袋,右手食指一扣扳机,“叭”的一声,揭去了他的天灵盖,这只疯狗立即变成了死狗。
      残敌失去指挥,更加乱了营,慌忙逃向大坟中央,张治国带领四连勇士,紧紧尾追,一直追到离敌人重机枪阵地三四丈的地方,冲到一道沟坎下面,发现这里是双方的死角。张治国同志想观察一下敌人情况,哪知他刚一挺直身子,敌人一颗罪恶的子弹,射中他的腹部,他眼前一黑,斜靠在沟坎上,战士们扑上来救护,他强忍剧痛,用刚毅口吻命令:“不要管我,消灭敌人要紧!”接着,又命令一排长、战斗英雄王友代理他的连长职务。至此敌我双方相距只有四五丈远。这时,其他三个连也压了上来。战场上子弹横飞,硝烟弥漫,夹杂着战士的杀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连部卫生员迅速给张连长做了包扎,招呼担架队把张连长放在担架上,迅速把张连长抬离了战场。不幸的是在转运途中,身负重伤的张治国连长不幸牺牲,噩耗传来,四连战士怒火中烧,他们化悲痛为力量,个个奋勇杀敌。
      刘守仁见状,也是火冒三丈,命我四个连集中火力压制敌人,随即发起冲锋,伪满骑兵重机枪排排长赤尾宫少尉逼迫伪军自尽,这些伪满骑兵不甘心为日本人去死,开枪打死了赤尾宫,选择了投降,挑起白布褂子做白旗,高喊着投降了。
      战斗结束了。我十四团的勇士们一鼓作气全歼了这伙所谓的铁血部队,山田少佐率领的驻爽坨的铁血部队一个大250余人,全数报销在了老王庄子。这是八路军与伪满骑兵铁血部队的最后一次较量。我十四团的这次胜利,彻底打破了日伪军集中兵力奔袭合围的企图,为掩护军分区回撤基本区尽了一份力。
      老王庄子战斗从上午9时打响,直到下午2时方才胜利结束,激战了将近5个小时。俘获战马120多匹,击毙日籍连长山田少佐以下220多人,仅有20多个伪军借着青纱帐逃了回去。从老王庄西南街的楼坨子,到东南街东面的张子沽、姑娘坨,至东北街外的坨北沽,这一广阔的弧形地带沟坎下,坑洼边,高粱地里,到处是横躺竖卧的死马和狼藉不堪的敌尸。共计俘虏伪满骑兵26名,缴获重机枪2挺,“一四式”骑炮1门,轻机枪9挺,掷弹筒8具,手枪20支,马“三八”90多支,马刀200多把,子弹3000余发。战斗都过去好几天了,民兵还从野外拣到5支手枪,1门“一四式”骑炮,及时交给了游击支队。

——图为日军通讯兵准备放飞军鸽。下载自“快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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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伪满骑兵。下载自新浪博客之“冀东抗战研究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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