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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峥嵘岁月]董庄抗日中学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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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1-7-25 18:46: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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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志先

    董庄抗中自1944年成立,至1945年日本投降后与乐亭中学合并,历时一年多,迄今将近60年的光阴。回首往事,悠悠岁月,不禁令人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当时,抗日战争已进入第七个年头,乐亭县各镇的敌伪军已经撤离,龟缩在城内,虽时有出动清乡和满州队最后一次大扫荡,也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对比之下,环境正处于相对稳定的大好局面,所以在昌、乐联合县的党政领导下,有董庄、柳林、程庄、白沙坨四处“昌乐联合抗日中学”应运而生。就董庄抗中而言,具体操办者是本区区长刘志一和教育助理文伯英,他们动员了开明地主、富户捐资助教,主持招考生员,包括从城东冯哨、巩各庄以东的农家子弟,广大农民拍手称赞说:“我们农家的孩子也有上中学的机会了!”正如董庄抗中校歌歌词中写道:“……善哉!乡村之建中学烁今震古,校帜悬空,集昌乐貂翎之俊秀,抗战建国,反世界之法西斯蒂,同学心如海潮涌,洗耻志若碣石坚……”。1944年8月董庄中学正式宣告成立。开学那天,还举行了隆重的开学典礼,搭的高台子,还有群众参加,不记得有谁主持讲话,只记得我和岗子的一位农村青年出演节目,我俩都是男扮女装,他演进步青年,我演顽固老太婆。还进行了一次师生大会餐,区长刘志一宴席上讲了话,什么席面全忘了,只记得有大米干饭,还喝羊肺香菜汤。不久,庄头小学的一个班合并在董庄中学,计两个班百人上下。教师由政府从各小学中选拔出的思想进步、文化水平高的优秀教师充任,一般是后师高中水平,有的还受过高等教育,计有:张云阶、王任平、孟松涛、余陆德、孙达三、邰平儒(后因病不支,未能继任),后来还请了一位姓白的老师和一位姓孟的女老师。和正规中学开的课程一样,也开设英语科目。
  董庄抗中建校一年多,总的来看,还是坚持学习的时间多,有情况跑敌情化整为零的时候少。当时,学校师生警惕性很高,时刻备战。如在东沙坨挖地道;有一次,全体同学集中跑到渤海湾乘大雁飞帆船,漂泊在惊涛骇浪之中,继而又停泊在浪窝海口,我们南望波涛滚滚的大海,北望疯狂进犯之敌,同学们商议,如果敌人常驻不走,我们便开到山东解放区。谁料想,当天敌人就撤退了,我们就又回到学校上课。还有一次,在海上和漂泊骇浪中“尖兵剧社”的刘大为、管桦等同志相遇,他们也是乘着大雁飞帆船与敌人周旋,停泊在波浪滔天的渤海深处,大有他乡遇故知、亲人相会之感,更耐人寻味的是,他们和董庄抗中同学在甲板上开联欢会,把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传播给抗中学子,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董庄抗中一年多的峥嵘岁月,对师生的前途命运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至今难以忘却。那时,抗中在农村是知识分子相对集中之地,时有党的军、政领导前来光顾,首先进驻学校的是“尖兵剧社”刘大为、李巨川等同志,大为同志肩负使命,深入到学生中,宣传抗日救国,还把乔树栋(现名李原)、谷向贞(现名谷萤)、刘茵荷三位同学带走,去抗日战争前线当了文艺兵,对全校师生震动很大,他(她)们还都是花季少年,毅然决然离开了父母和温馨的家庭,而去抗日救国,师生无不为之赞美!从此他(她)们在人生的****上开始了新的生活,经受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火与血的考验。记得一次大为同志在学校活动中,还特意为我们组织了一次小提琴演奏会,演奏者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叫苏苏(是对他的爱称),后来才知道他叫苏志远,解放后成了一位优秀的小提琴演奏家,还时常在广播电台演奏。当时,同学们第一次看到这种洋乐器,对那美妙的音响感到很新奇。我们集合在校院的北角,大为在队前面对着我们,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演奏。当时我们和大为同志只不过是一面之识。有时也看他在操场上散步,他正值弱冠之年,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继大为等同志之后,还有长征老红军曾克林、季林也都留下了他们的光辉身影,特别是季林同志为我们作报告,有时还像答记者问一样,回答师生提出的问题,师生受益匪浅。还有一位军队首长叫代天翔,来为我们报告,听说他曾指挥过与三千鬼子兵战斗,顿时感到神秘,肃然可敬。他报告的题目是:《抗战与建国》,最后用唯物辩证的观点作出结论:“一面抗战,一面建国。”他的态度和蔼可亲、笑容可掬,给师生留下了深刻印象。几年前,从《爱晚情音》得知代老与季老都与世长辞了,令人痛悼。殊不知代老在青年时代,是著名黄埔军校的学生,还曾参加过北伐战争。还有一位团首长(忘记叫什么名字)为我们作报告,他很有学问,报告中常引用古文古诗进行阐述并写在黑板上。电台同志也来学校和我们一起玩篮球。还有一位教育科长叫肖军,云南籍人,是学校的常客,我常看到他独自一人在操场玩足球,一招一式很像一位行家里手。他还教会了我们两首苏联歌曲:一首《孤儿之歌》、一首《你英勇地抛弃头颅》(据说是列宁最爱唱的一首),在抗中我们学了很多抗战歌曲如:《抗大校歌》、《延安颂》、《毛泽东之歌》、《沙漠之歌》、《毕业歌》、《英雄赞》、《滦河谣》等等,除肖军科长教我们两首苏联歌曲外,还学了许多苏联歌曲,如:《苏联国歌》、《夜莺之歌》、《海军之歌》、《青春之歌》等等,嘹亮的歌声响彻教室、学校内外。“尖兵剧社”所作歌曲,也常有松涛老师从外面带送给歌咏队练习,我们利用课余时间排练有王任平老师改编的《一坛血》的话剧,日本投降后,抗中与县中学合并,在乐亭城里举行纪念“九?一八”大会,上演此剧,演主角的有刘朝明、单欣舒(女),配角有李树人(现名叫李金辉)、苏致先、李采祥。“五0六”军区学校生员也往常到操场演练,我们曾目睹两位教官操起用木制的教具进行拼刺刀的示范表演,“呀呀呀”的喊杀声不断,拼得难分难解,使我们大开眼界。
  更有意义的活动是:在区长刘志一的组织指挥下,由孟松涛老师率领,在夜幕降临时开到城边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开展政治宣传攻势,区小队警戒放哨,学生挨门串户,特别是对伪军家属进行宣传抗日救国,不当汉奸不当亡国奴的教育,受到群众热情欢迎。因此日伪军和伪政府很恼火,曾用大洋悬赏,要孟松涛老师的人头,并发布告说“抗中学生是七路半,大大的利害!”后来,******进攻时,称抗中学生是******八路军的“徒子徒孙”。学校还组织了能歌善舞的女同学(朱亚英同学是参加者)到小黑坨与中、日、朝三国军人联欢,有一位朝鲜青年战士,唱了一首《异乡寒夜》的歌曲,唱得声泪俱下,在场者无不动容。后来再次联欢时,那位年轻的朝鲜战士,已献出了宝贵青春,这是多么悲壮的一幕啊!四月二十八日,是革命先驱李大钊殉难日,我们整队前往大黑坨受教育,“七月剧社”(海滨剧社的前身)在小黑坨演出了他们自编自演的节目,有话剧《克强参军》、《一双鞋》,歌舞演唱有《五枝花》、《八路好,八路强》等等。也是在这一天还有国际友人朝鲜的同志讲话,他用流利的汉语讲朝中关系,记得有“唇齿相依”、“同舟共济”等成语,运用恰如其分。潜移默化的政治活动,使青年学生提高了觉悟,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参军入伍,其中有京东大户张老攻的孙子张振环、甘草坨的王如岩,还有一位(忘记了名字),他们三位沿途寻找大为,未果,参加了别的军队,后来张振环同学到底要求参加了“尖兵剧社”和大为同在一起了。
  原董庄抗中入学时有学生百名左右,通过慢慢回忆和傅杰全提供的花名,能写出名姓的有97名(不包括下班一年级的),参军入伍的能记起名姓的有40名,从政从教或其它革命工作的有30名,务农的有8名,去向不明的有16名(估计也可能有参军参政或其它工作的),英年早逝有3名。
  合并后的县中,由县长钟克东兼校长,后刘志一任县长兼校长。日本投降,县城举行盛大的庆祝抗战胜利大会,还开审判大会宣判枪毙汉奸走狗。“九?一八”又召开了隆重的纪念大会,夜晚游行举办提灯会,县中的《英雄赞歌》响彻夜空。学校内外唱着刘大为词,黄河作曲??《我们的旗帜到处飘扬》,歌词开始“像雷在轰动,海在叫啸,中华民族战胜了日本强盗”,乐亭人民浸沉在无比欢乐的海洋之中。然而不久,蒋介石指挥******军队抡夺胜利果实,纠集敌、伪、顽合流,发动向路南解放区进攻,同学们含着热泪跑出校门。1945年冬,又在原董庄抗中恢复上课,两个月后******从城里撤走了。1946年,乐亭成立中学,还建立了高中班,下设三个分校,即:胡坨分校、何新庄分校、李家寺分校,校长马骏(是老延安来的)副校长佟陆德。此时“海滨剧社”在乐亭举行大型演出,刘大为等同志进驻乐亭中学校园,给同学们讲演、编歌、教歌,如《******一团糟》等,并协助排练节目,把先进文化带到乐亭城,给乐亭人民以很大精神鼓舞。大为同志给同学们的讲演娓娓动听,在强烈政治空气熏陶下,通过细腻的思想工作,在原“抗中”李采祥、傅杰全等同学的带动下,打动了百名学子掩卷从戎,在送别时,傅杰全代表从戎学子讲话,他讲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大有风萧萧易水寒之感!这不仅在乐亭教坛上是空前的壮举,在我国教育历史上恐怕也是不多见的。队伍在大为同志率领下,英勇机智地跨过北宁路,穿过敌人的封锁线,落脚在遵化县城脚下,成立了“鲁迅艺术学校”,在“鲁艺”毕业后,分配到冀东各军旅中,在解放战争中北战南下,在空前的火与血的战争中,经受了严峻的考验。原董庄抗中的学子,有很多成了中、高级军官或中、高级干部,还有作家、教授、诗人、音乐家、专家、记者、摄影师、学者等等,真可谓“虎帐文坛万里疆”。

                     2004年4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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