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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奇葩异彩]艺术奇葩乐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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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1-7-26 08: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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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兴信

    一、生根开花
  乐亭皮影?即乐亭皮影戏,俗称乐亭影,因诞生于河北省乐亭县而得名。
  追根溯源,乐亭皮影出自中原皮影。
  据记载,金人攻破北宋首都开封时,掳来的“弄影者”流落到华北,金?天会五年(1127年)把中原皮影戏传入冀东。中原皮影“公忠者雕以正貌,奸邪者刻以丑形”,借鉴戏曲的化妆、脸谱和服饰,加以艺术夸张,在操纵者(拿线的)的灵巧操作下,与配唱结合,影人形象生动,受到能歌好乐的乐亭人的欢迎。他们不但观赏,还参与演唱,逐渐把本地的乐亭方言、民歌等溶入影戏之中,后来还改用颇具乐亭语调特色的四弦、二胡伴奏,增加了唱腔的音色效果,从而形成和产生了乐亭皮影戏。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和提高,使乐亭皮影的语言和板式、声腔更加完善,成为一枝独具特色的艺术奇葩。
  清朝《永平府志》这样介绍乐亭皮影:“影戏者,夜间张幕、置灯,雕刻驴皮为之形,隔纸窗演唱成本故事,亦寓劝善刺恶之意。乐亭人喜为之。”《大清乾隆圣谕广训》载:“乐亭生员编撰影戏,用笛随之,以法昆曲,迄乾隆末年后,以四弦、二胡加入,尤为可听。北京人亦有学习之者。”
  乐亭县地处滦河冲积平原,富甲冀东,文化教育兴盛,为乐亭皮影的成长和发展,提供了丰厚的条件。
  有“文化县”称誉的乐亭,民众酷爱皮影艺术,乐亭皮影成为人们的精神家园。当年,许多人家的炕边、窗台上放着影卷,人们就像今天唱流行歌曲一样,都爱哼唱皮影调。同时,这里还产生戏曲、曲艺创作人才。一批文人儒士,诸如官场失志者、不第秀才、不仕举人,以及流落乡间的各样知识分子,他们懂文词音律,以影戏、大鼓等家乡艺术为精神寄托,用纯正的乐亭语言,把历史故事、轶事传说,以乐亭的民俗习惯、生活方式,编写成影卷。早在明代,就有文人儒士参加编写影卷。清朝至民国初,乐亭文人编写影卷成风。他们依据讲史而喻世,借胭脂灵怪、铁骑公案以扬善抑邪,扩大了题材范围,大大提高了皮影戏的思想内涵,增强了剧本的文学性,编写创作了众多常演不衰的影卷,使乐亭皮影艺术发展达到高峰。
  清代,乐亭皮影传遍京东。
  乐亭皮影在发展过程中得到有力的经济支持。
  自明朝起,随着乐亭的开发和乐亭人大举经商,这里产生了许多大富之家和官宦之族,他们富而求乐,纷纷养起戏班,聚集艺人,培养人才,出好影戏。境域内社、班蜂起,争奇斗艳。其中名气大的有新寨杨寡妇班(杨侍卫班),戴家河赵忠义创办的庆丰堂班,“京东第一皇庄”庙上崔家办的崔家班,乐亭“四大豪户”之一小黑坨张家办的中兴堂班,汀流河“京东第一家”办的刘家班,另一“四大豪户”史家办的翠荫堂班,城西葛家办的三义堂班,还有王华班、常家班、安美班等三、四十个影戏社班。
  “四大豪户”以及杨寡妇、葛家等办的影班以经济实力做后盾,水平高,崔家班办得尤其有声色。他们实行多项举措:一是押班制度。即凡邀名艺人入班,按水平高低,确定少则百数十两银,多则上千两,作为艺人安家费,离班时按数偿还,使艺人无后顾之忧,也难轻易跳槽。形成人才汇聚,艺员稳定,名角挑台的艺术人才环境。二是在艺术上竞相创新发展。乐亭皮影“掐嗓子唱法”,就是在杨寡妇的关护下,由郭老天创建的。先是唱“小”行的掐嗓子唱,后来各个行当都改成掐嗓子,从此乐亭影进入了声腔为主的时代。乐亭影首先由中兴堂采用杨琴伴奏,然后普遍推开。三是出好剧目。每个影班都耗资耗力竟相编演好戏目。皮影剧作家大显身手,好剧目不断涌现。“京东才子”史香崖也亲自为自家的史家班编写看家影卷。凡传世的乐亭皮影剧目,都是当年社班中的“骨子影”(保留剧目)。四是注重培养艺术人才。每个社班都招收学员,培养人才。“京东第一皇庄”的崔家班还成立了子弟科班,即崔家小班。招收艺术素质好,有唱工基础的农家子弟入科学艺。订有契约规章,学制三年,配有教师、司弦、操纵人员和司鼓,生、末、旦、净、丑各个行当都教。边学边练习演出。从始办小班到结束,前后70年,培养出一代代皮影艺人。当年活跃在冀东影坛的著名皮影艺术家大都出自乐亭县的名影班。
  二、乡音妙韵
  乐亭皮影俗称“老呔影”。乐亭皮影的语言是纯正的乐亭话,唱腔、念白运用乐亭人语言的发音吐字方式。
  乐亭话独特。尽管它和普通话相近,但吐字发声带有曲调,富有音乐质感,悦耳动听。因此,外地人说“乐亭人说话像唱歌”,“乐亭语调带水音儿”。由于乐亭皮影艺人在长期的演唱艺术实践中?巧妙地把乐亭方言、乐亭民歌、民谣、俚曲、叫卖调、哭丧调等?经过加工、提炼、运用,提高了影戏的语言和音乐质量,不但乡土韵味极浓,而且更加优美动听。1987年在唐山举行全国皮影艺术邀请赛,中国皮影艺术协会主席虞泽光老先生观看了乐亭皮影团演出的《洞庭湖》后,就评价乐亭皮影“唱腔优美,娓婉动听,穿透力强”,并赞叹乐亭皮影演唱“绕梁三日”。
  乐亭影严格坚持乐亭方言的“标准化”。过去,手抄本影卷艺人很注意这方面文字的使用,就连民国初各商埠石印的乐亭影卷本子也都由乐亭籍文人校对成乐亭方言,如《影词四十八种》就是由乐亭人李海波订正的。在影词中用了诸如“摆”代替“把”、“只般”代替“这般”、“枚有”代替“没有”等大量别字使影词符合乐亭语言,以使不会乐亭口音的人也能唱得接近标准乐亭影味。
  唱乐亭皮影首先必须学好乐亭语言。历来的乐亭影戏班培养学员,开始都请教书先生教授乐亭方言,要掌握在影卷中重要字头、字腹、字尾即吐字归音方法,对经典影卷中每个字的读法都不能马虎。建国后,无论是唐山地区的皮影团,还是改名后的唐山皮影团,招收的新学员都坚持先学好乐亭话,并按师傅口传,把嗓音和鼻音的高低婉转配合起来,使念白、唱腔有浓厚的地方特色和生活气息,具备乐亭皮影的特点。
  历史上出名的唱功艺人,不论是何地人,都需会说一口标准的乐亭话。清末民初,开平人郑六,唱“大”功。初在滦州以西已有了名气,由于他说不好乐亭话,不能到滦州和永平府各县行艺。他去试了几次,都因语音不对乐亭影路而失败。他总结找原因,关键是没有把乐亭影的根本特点抓住。于是三进乐亭,在名艺人孙兆祥的亲口传授下,三年后出了大名。张绳武(今滦南县人)初在乡里拜师学影,后经介绍,到乐亭有名的庆丰堂,并向影界著名髯角艺人冯凌云请教。冯凌云对张说:“你的嗓音很好,工夫练得也扎实,就是乐亭口音不浓。”强调要他先学“乐亭口”。张绳武心服口服,暗下决心学,不到二年,他便掌握好了乐亭语调,不论是唱还是道白,全是乐亭味了。后来,张绳武文老生唱功名冠群芳,名扬关里关外。
  三、纲鉴影卷
  乐亭皮影是照本宣科的戏曲,凡上演的剧目都有完整的文学剧本,称“影卷”。因影卷与词话有亲缘关系,又叫它“影词”。
  乐亭影卷向被视为影戏“纲鉴”。
  乐亭皮影文学剧本单出和连台本无计其数,唱了一辈子影的艺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影卷。众多作品以手抄本的形式广泛流散在民间。主要传统连台剧目有《五锋会》、《二度梅》、《青云剑》、《隋唐演义》、《三贤传》、《杨家将》、《珠宝钗》、《镇冤塔》、《回龙阁》、《破洪州》、《五虎平西》、《封神榜》、《白狐裘》、《飞龙传》、《西游记》、《六月雪》、《薄命图》、《飞虎梦》等。单出戏有《大登殿》、《彩楼配》、《凤仪亭》、《邵玉兰救夫》、《乾坤带》、《汴凉图》、《武家坡》、《偷看家书》、《渔家乐》、《绿珠坠楼》、《金玉缘》、《洞庭湖》、《兰亭造律》、《双锁山》、《张彦观画》、《芦花记》,等等。这些剧目在京东、东北各地广泛演唱流传。其中《五锋会》、《二度梅》、《青云剑》、《三贤传》更被人们称为“四大臭”,意思是演熟了,人们看熟了,但还要看,百看不厌。
  至今发现现存最早的乐亭影卷是明朝万历七年的手抄本《炎天雪》和《薄命图》。《薄命图》全卷人物行当齐全,戏文中词格包括乐亭皮影中的基本格律。进入清朝以后,在丰富影卷内容的同时,乐亭影的板式唱腔也更加完美。
  乐亭影戏的唱词格式多样,比乱弹的代表京剧还丰富多彩。乐亭影词不仅有一般戏剧的七字句、十字句、五字句,还有风格独特的三赶七、三字经、硬辙、大金边儿、小金边儿、赞赋、十六字句、楼上楼等。乐亭皮影唱腔富有丰富的“老呔”语音韵味儿,有平唱、花腔、凄凉调、悲调、游阴调、还阳调以及因特殊句式而得名的“三赶七”等多种腔调。其特点是:调口音域宽阔,甩腔娓婉华丽,清新别致;唱法如泣如诉,沁人肺腑;旋律流畅,设腔定调独具匠心,引人入胜;行当组合机动灵活,变化多端,具有极大的艺术魅力。因此,河北、北京、东北、山东一带各路皮影唱腔,尽管各自在京剧、落子、大鼓、梆子和民间歌调的滋润下形成不同流派,但都同源于乐亭影调。
  乐亭皮影剧作家代表人物是“二高”,即高述尧和高可亭。
  高述尧,清朝嘉庆、道光时举人,世人称老高先生。先祖封疆乐亭城北关帝庙村,为三等皇粮庄头。先生博学多才,经史诗赋,传奇小说,制艺文章,无不喜且佳。先生在家设私塾,课余编纂影卷,借以弘扬正义,贬斥邪恶;颂孝贤君子,骂历代贪官小人;提倡爱国思想,鞭笞卖国求荣。影卷文笔严谨,语言简练,故事曲折,引人入胜,备受推崇。先生创作的《二度梅》《青云剑》、《三贤传》、《镇冤塔》等长卷,长达100多万字,被世人定为影戏的典范,被誉为“皮影剧作第一人”。先生在著作过程中,对乐亭影唱词结构进行了规范化整理,摈弃了一些“杂牌子”,规范了“大、小金边”的格律,扩大了“硬辙”的使用范围。
  高可亭(1868??1934),因为晚于高述尧,故世人多称小高先生。乐亭县姜各庄人。先生清光绪年间中举登科,但痛恨统治者昏馈无能,苟且卖国,又恨只身无挽狂澜之力,因而疾志不仕,守拙田园。先生长于书画,懂音律,主要成就是他的影戏之作。他因人写影(根据演员个人艺术特点创作剧本)。曾为张绳武编写《杀府逃国》卷。根据李紫兰的天赋条件和艺术特点,为他创作以旦行为主角的剧本《邵玉兰救夫》、《绿珠坠楼》、《彩楼配》、《洞庭湖》、《大登殿》、《乾坤带》、《武家坡》、《剌虎》等10多出名作,并广为流传。
  自光绪末年至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沈阳等地一些石印书坊出版的冀东影卷,三十年代外国在华的昆仑、胜利、百代、荣立、宝利、高亭等唱片公司先后灌制发行的冀东皮影唱片,都标明“乐亭皮影”。至今成为珍贵艺术资料。
  四、群星荟萃
  影戏宗师王华(1828??1911),乐亭县人。以髯功(老生)著称。念白清楚,语言铿锵,刻划人物维妙维肖,尤其擅长演唱公案中的审案官。他艺高律已,长期在崔家班当领班,严格施教,培养晚辈。他83岁高龄还被又一影社聘为掌班,去世后该影社改名“王华班”。
  “箭杆王”张老璧(1846??1922),乐亭人,雕刻及操纵艺人。他雕刻刀工深厚,讲究做影工艺。操纵技巧更独树一帜:活路宽,技艺娴熟灵巧,样样逼真,尽情尽理,“拿啥像啥”。观众如临其境,如观其情。
  影戏大王张绳武(1855??1968),滦南人。髯行(老生)唱腔堪称一绝。他创造的“咳嗽腔”沙中透甜,苍劲有力,行腔娓婉动听,起伏跌宕,尾音一“呵”,魅力无穷,
  影戏巨匠韩增(1864??1929),乐亭县人,师从王华。他演生行,唱腔吐字清晰圆润,腔调灵活多变,板头扎实巧妙,声情并茂,文武兼备。名震京东。
  影雕大师聂春潮(1865??1944),乐亭人。他打破自然主义的工笔画风,突出皮影雕刻特点。人物特征鲜明:老生粗犷长须,性格艳烈;小生小旦,高眉细目,凝重雅致,桃嘴尖颏,秀丽英俊;花生花小,笑眉笑目,风趣诙谐……他辛勤刀耕50余年,创作上万件作品,把乐亭皮影雕刻艺术推向高峰。
  影戏全才李紫兰(1873??1926),艺名李四儿,乐亭县人,后迁昌黎县。以小(旦)行著称,系著名乐亭影戏一代宗师。唱腔娓婉细腻,刻划人物活灵活现。擅长编剧、创腔、操纵、鼓板,其名声红遍京东和东三省。
  花调创始人苗幼芝(1873??1940),乐亭县人。专攻旦行。嗓音甜润,韵味娓婉。他在旦腔平调上插花加点,开辟了小(旦)行的新路,表现闺门小旦欢快、喜悦、天真、烂漫、活泼维妙维肖。
  “黑头一绝”曹辅全(1887??1969),乐亭县人。大(净)行即(花脸)、黑头角色。以大底板(即大慢板)“老座子”唱功名震影坛。他的声腔浑厚质朴,具有先声夺人、一声叫板满座皆惊之势。民间语:“曹老辅一死没大(净)了。”
  影戏泰斗齐怀(1897??1979),乐亭县人。一生潜心影戏改革。初因其嗓音条件差,经苦练后,唱出了圆润甘甜、低回旋绕的“背弓嗓音”。再博采众家之长补己之短,苦攻小(旦)唱腔,达到韵味浓郁,板式玲珑巧妙,发音吐字、气息控制掌握得恰到好处。他还经过反复探索实践,创出以慢取巧、以柔感人的齐派唱腔(人称“蛤蟆韵”),并风靡一时,很快传遍冀东各地。
  影戏高手张茂兰(1897??1987),玉田县人。唱小(旦)行,嗓音好、功底厚,高音区明快嘹亮,低音区低回婉转。1935年曾到日本宝利公司灌制唱片《大登殿》、《绿珠坠楼》。
  簧腔创始人李秀(1898??1943),青龙县人。他承蒙乐亭影前辈指点,汇诸家之长,善于改革创新,首创影戏“簧腔”,成为一代髯(老生)行大师。曾在百乐、胜利两家唱片公司灌制唱片40余面。
  花旦名秀苏旭(1899??1977),丰润县人。花小(花旦)行,以刻划情意缠绵,风流潇洒的花旦形象名震影坛。他录制的唱片,至今仍被模仿传唱。
  “一枝独秀”康雅亭(1899??1943),乐亭人。小(旦)行,天赋好嗓,当时小(旦)行者无人能比。嗓音娇、媚、甜、水、脆,韵味清新;念、白、数、唱都润泽脆快。曾在上海胜利唱片公司录制《全家福》、《连环计》、《蝴蝶杯》等。
  小生之冠张占科(1894??1935),滦县人。以文武小而著称,拿手戏有《天河配》、《武家坡》等,有“影戏小生之冠”的美称。
  “扬调”创始人周文友(1906??1970),滦南人。小(旦)行,对旦角平调唱腔有突破性改革,创新出优美、潇洒、高亢、明亮的“扬调”,发展了旦角大甩腔。<br>
  声情并茂的孙品卿(1911??1996)乐亭县人。他对待艺术严谨,见解独到,细心体察生活,勇于探索,创新。他唱小旦,唱腔娓婉优美,念白耐人寻味,板式巧妙玲珑,人物刻划入细入微,在影界别树一帜,被称为“孙派艺术”。1936年他先后在上海胜利公司录制了《杜十娘还魂》、《绿珠入洞房》、《偷看家书》等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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