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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乐亭骄子]自然生命的歌者王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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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1-7-26 08:44: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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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士裕

  沧海桑田花开花落万朵牡丹随风去,
  秃笔千支喋血丹青洒满人间都是情。
  这是云南省美术界追悼全国著名画家王晋元的挽联。王晋元是2001年11月22日因病逝世的,时年62岁。花甲之年,正是画家艺术日臻成熟,陆续出成果的好时期。人们在评赞王晋元的绘画为“大自然歌手的艺术”、“云南美术的一块碑石”,“今日的中国画坛无几人出其右”的时候,无不为他过早地离去而扼腕叹息。
  王晋元1939元3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乐亭县吴家兰坨村。童年受著名乐亭皮影、乐亭大鼓和地秧歌、高跷、龙灯、旱船、花车、跑驴等民间艺术的熏陶和影响,对艺术产生了朦胧的兴趣。他喜好画画,也爱捏小泥人,曾和小伙伴们爬上墙头,看村庙垂脊上可爱的小动物,回到家里,挖来河泥,捏起了麒麟、小马、小狗、“四不象”,晾干后放到灶坑里烧,弄得手脸漆黑,受到母亲的责怪。以至长大后,他总爱在作品的左下角处盖下一个“乐亭”印章,以表达他对家乡儿时生活的回忆和眷恋。稍大些,他随在外工作的父亲到北京汇文小学、天津十三中、北京大同中学读书,对画画的兴趣越来越浓。起初他描摹连环画,后来让弟弟当模特画素描。他特别喜爱小动物。一次,同表兄在城墙上玩耍,无意中捡到一只被枣树刺伤的鸽子,带回家精心照料,仔细观察,有时还对着画几笔,养好伤后又恋恋不舍地放归大自然。为了满足他的兴趣,一年暑假,父亲把他和表兄送到西城一位女画师家里学习素描的基本技巧。她无疑是王晋元走上绘画道路的第一位启蒙老师。
  1959年王晋元高中毕业,因成绩优异,被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同时录取。他选择了自己喜爱的美术专业,进中央美院后,受教于李苦禅、郭味蕖、田世光等老师。他充分利用这里得天独厚的条件,刻苦学习和研究中国画的艺术精髓,很快就掌握了中国画的传统技法,成为同学中的佼佼者。三年级分科时,在郭味蕖先生的动员下,专攻花鸟画,并成为这位曾组建中央美院花鸟科,为中国花鸟画推陈出新做出卓越贡献的著名画家的入室弟子。在这里,他系统地研究了唐宋以来八大山人、石涛、徐渭、虚谷、吴昌硕、任伯年等历代名家的作品,清醒地了解他们的特点和优秀成果,以及给后代留下怎样的遗风,从而丰富了自己的涵养。作为艺术的有心人,他虚心向郭味蕖、李苦禅、田世光等老师请教,收藏有他们不少教学示范时留下来的手稿,并始终带在身边。这些手稿在随意一挥间凸显出来的用笔用墨高超技艺,经过几十年的借鉴和吸收,已经深深地融入他的画风。对于立定献身艺术志向的热血青年,王晋元不满足于仅仅学到老师的绘画技法,而是从他们走过的成功道路中得到启迪,规划着自己的未来。毕业时,他本可以留在北京。一次,郭味蕖先生对他说:“你要想出成果,就应该到云南去”,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他克服了来自家庭、社会和自身的阻力,毅然决然地来到云南,在这块神奇而美丽的土地上开拓新的发展道路。
  1964年,王晋元从中央美院分配到云南省群艺馆。当时,他怀着对艺术的朦胧憧憬和执着追求,有着一般青年那种冲动和激情,但更多的是清醒而理性的思考。他清醒地知道,近代花鸟画在传统自身多样演化的进程中,随着齐白石、徐悲鸿、潘天寿等新的跨越,决不能重复和摹仿前人创造的程式,而是要走自己的路。他深谙“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搜尽奇峰打草稿”的古训,把深入生活从写生入手,作为另辟新途的突破口。为此,他充分利用云南独特生态环境和物种多样性这一有利条件,下车伊始,便一头扑进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奔走在滇西北雪域高原,留连于乌蒙金沙的崖壁湍流,带回一本本速写和一摞摞画稿,并一次次被造化的神奇所感动。王晋元在谈他的创作时曾说:“山林是鸟的天堂,你只有深入进去,才知道他们在天堂中的那种自得的情态。当惊起几百只五颜六色的鸟飞向天空,你不得不惊叫起来,会久久被这种景色所征服、动情,也就产生了意境”。一次,他与同伴到中甸写生,住在太子雪山下一位藏族老人的帐篷里。分别时,老人送了一程又程,最后指着手里紧紧握着的牧羊犬缰绳(三条中的一条)说:“牵走吧,我没什么好送的,我知道你们汉人喜欢吃狗肉。”王晋元的眼睛湿润了,每当他表现那美丽的草原时,就自然地想到这位老人的心。同事们说,“王晋元虽然不是云南人,但是他对云南山山水水的熟知程度令许多老云南人都吃惊”。在长期亲和自然、贴近社会的实践中,王晋元找到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题材。也正是从这一次次被感动震撼、思量辩味,再到慢慢融入的过程中,王晋元与彩云之南这片土地,就象一对相互依偎的恋人,彼此应答传情,并逐步合为一体。他把对大自然的感悟,演化为艺术形象,他笔下那跳动的线条、斑斓的色彩,便是他真实内在情感的轨迹。
  我们看王晋元的画,既摆脱了传统的折枝花卉的局限性,又与当代常见的花鸟画拉开了距离,呈现出一种全新而独特的模式。在这里,他大胆地采用“全景截取”方式,通过精心剪裁,将大自然最精彩、最典型的部分移入他的画面,然后调动他在实践中积累的强烈感受,按照构图的需要,对各种要件进行整合。热带雨林是王晋元经常表现的题材。在他的笔下,斑驳的山石、苔藓、地衣作为基础层面,具有使人产生无限遐思的沧桑感;由阔叶植物、藤蔓、蕨类、荆类等组成的过渡层面,盘根错节,纠葛缠绕,占去大部分画面;五颜六色、竞相开放的鲜花则处于显著位置,鲜艳夺目。这一切组织在一个画面里,全景式地展现了热带雨林生机勃勃的生态群落,使他的画更逼近自然,更具视觉冲击力。
  几十年来,王晋元忠实而成功地实践了郭味蕖先生关于“山水与花鸟结合”的构想,并成为他花鸟画创作的一个鲜明特征。应该说,他的这一成就,得益于他对人物、山水、花鸟均有很深的造诣,使'他在创作时能够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王晋元认为,就传统笔墨技法而言,山水为最,花鸟次之,人物更次之。花鸟画要实现笔墨突破,必须向山水画偷功夫。为此,他外出写生时,不是把目光仅仅局限在花花草草上,而是全方位地接触大自然。我们从他带回来的大量写生稿中可以看出,其中更多的是热带雨林,雪岭高原,以及少数民族人物头像。翻开他的画册,展现我们眼前的,无论是《巅峰》、《绝壁千寻一涧花》、《岁月蹉跎》,还是《多花的山谷》、《神山之寿》等,大多把花鸟置于群峰沟壑之颠,清溪幽涧之上,密林茂藤之中。这些作品介乎山水画与花鸟画之间,很难说是哪个画种。但他充分调动了这两个画种的优长,以山水造势,以花鸟传情,情中有景,借景抒情,从而强化了作品的表现力。
  在不倦的探索中,王晋元渐渐感到,传统写意花鸟画那种以简、浅、淡为主要特征的手法,已经不能表达自己的情感。经过多年的实践,他找到了一种全新的艺术语言,这就是大胆采用“繁、密、艳”的构图来抒发自己对大自然的真实感受。在他的《龙蛇长升腾》、《九月》、《春满雨林》、《版纳风采》等一系列作品中,浓密繁茂的枝叶、成串连片的鲜花、寄生缠绕的藤蔓,以及斑驳的苔藓、畸蹉的山石、奔腾的溪流、欢跃的鸟雀,层层叠叠,穿插争让,满满当当,不留些许空间,而画面却繁而不乱,密而有序,一切都按着自然规律,和谐自在地交织在一起,展示出自然生态美的特征。在王晋元眼里,云南这片被称为“植物王国”、“动物乐园”的红土地,充满了色与光,五彩缤纷,璀璨斑斓,可绘好画图。他借鉴李可染先生浓墨重彩的表现手段,以水墨为底色,施以对比强烈的重彩,有时则在浓墨上蘸色点彩,使画面总是那么绚烂,洋溢着生命的的活力,丝毫没有旧文人花鸟画中那种闲逸萧疏的痕迹,唱响了一曲曲自然生命的赞歌。
  在王晋元的作品里,花鸟总是鲜活的,大自然始终是生机勃勃的。人们喜爱他的作品,还在于他以亲近自然的忠诚,着力表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将天人合一哲学注入作品的内涵。他以充满魅力的艺术,寄托着对生态平衡的向往与追求,从精神层面呼吁唤醒人类对绿地减少、环境污染的关注。
  王晋元是一位事业型的优秀画家。他曾担任人大云南省第七届委员会代表、政协云南省第四、五、六届委员会委员、云南省美协主席、云南省文联副主席、中国美协理事、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委员等职,但始终未曾离开过他热爱的艺术事业。有几次组织上曾考虑让他到云南省艺术学院、云南省文化厅担任更高的党政领导职务,但都被他坚持谢绝了。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人们展望中国画坛,哪些人将有望成为新世纪早期的大师级人物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王晋元。人们有理由作这样的期待,因为他有较高的天份,扎实的艺术功底,思维敏锐而头脑清醒,审时度势而能处高望远。经过多年磨炼,他已经积蓄了深厚的实力,并正在向巅峰攀登。他的逝世,实在令人痛心疾首。大家怀念他,追忆他的履迹,将沿着他开拓的道路,继续探索,奋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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