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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著名作家]高懔?先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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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1-7-26 17:25: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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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应中  

    高懔?先生字可亭,号南园。生于清同治八年(1869),光绪二十年(1894)考中举人。先生工诗善画,亦喜民间艺术乐亭皮影。诗有《南园诗稿》一集,民国初年曾拟付梓行世,奈因资费难筹而作罢,其后裔保存多年不舍,可惜竟毁于“文革”劫火。画作除其家乡今乐亭县姜各庄镇乡里及四方亲朋珍藏外,大多流入东北各地,一因关外有高氏支脉望族常求画先生;二因先生之远族表侄高某民国初年曾为奉天、吉林官商代理人,为社会、官场交际之需,而多请其画作。20世纪80年代中,姜各庄镇一带,偶有辗转买卖先生画作者,可见历经百年沧桑,至今犹为人喜爱。先生之曾孙辈现存有《八哥冬梅》一幅,半工半写,技法独特。
  先生多诗,语言自然流畅,可谓行云流水;格调通俗通雅,言浅意深,明白如话,偶有用典,亦顺势可解。仅从现存十数首题画诗,纪事诗,即明显可见。其写作的时代大背景是:中日甲午战争的失败,光绪戊戌变法的夭折,使先生思想颇受震动,他深感清廷的腐败,旧制的衰朽,乃转而拥护辛亥革命,赞同民主自由,讴歌民族和睦团结。此于其辛亥之后所作题画诗《草虫》??“饮露餐风一处游,和声相应共鸣秋。莫分种族相排挤,草底乾坤各自由”??可见一斑。
  先生既登科第,身为贡生,本可出仕有所作为,然而鉴于民国亦不见起色,遂守拙田园。概因受实业救国新思想影响,尝集资与乡人于渤海荒甸试营养鸡鸭实业,开办鸡鸭公司,以期开拓个人生活经济来源,亦可吸收乡里贫民就业。但终因军阀混战,水旱连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禽、蛋销路困难,而迫使公司倒闭。
  20世纪30年代,外患日甚,内战频仍,风云变幻。世代日衰,先而来啄木,蠹原自内生,焉能绝外侮!”诗与画的形象与内涵结合巧妙,艺术地揭示并抨击了晚清朝廷及新旧军阀的腐败统治,造成了中国的病弱,指责了日本帝国主义对我中华的侵略,反映了先生的爱国情怀;同时也道出了一条精深的哲理:矛盾的产生,事物的变化发展,主要取决于内因。
  先生作《啄木鸟》图不久,镇上新到任而传闻不无劣迹的巡警局长,携礼拜访先生求画,先生婉词拒绝。而多时日,则为一位行端道直的村学堂教师魏某作《桂树画眉》一幅而题诗云:“京兆风流自古传,画眉原与贵人便。试观近世居官者,到任先筹买妾钱。”诗以西汉京兆尹张敞为妇画眉?夫妻相爱的风流佳话反衬后两句,直斥了当世居官者搜刮人民,买娇纳妾苟且淫乐的龌龊卑下。
  先生晚年的题画诗《梅影》云:“一枝梅影入窗凉,水墨天然画一张。我欲描摹无妙笔,难传清韵写幽香。”这淡笔淡诗,正写出了先生高雅的风韵与淡泊的情怀。
  先生精通音律,深谙乐亭皮影腔调,于20世纪30年代前后,撰写了不少皮影剧本,传世者有《绿珠坠楼》、《庚娘传》、《西湖主》、《邵玉兰救夫》、《彩楼配》《武家坡》、《算粮拜寿》、《大登殿》、《洞庭湖》、《乾坤带》、《宫娥刺虎》等十几部赞美坚贞不屈抗恶除奸邪之女性者。此当是先生与当时的皮影著名旦角李紫兰相交为友有关的。先生根据紫兰嗓音高亢丹田气足,连唱几个小时都不“停条”的特长,在影戏文中常设计大排子唱,并多用堆剁词句,如在《武家坡》中一句唱调:“一年三百六十日,一日十二时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哪时哪刻不盼你还”;又如《绿珠坠楼》中的“踏青鞋上,绣蝴蝶,若在那响履廊上走上一走,一定是:叽噔格噔,格噔叽噔,淅铃哗铃,哗铃淅铃,叮儿铛儿,铛儿叮的把那人的魂儿勾。”等等举不胜举。先生的这种唱腔、句法的开创,对乐亭皮影腔调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顺便一谈,关于《绿珠坠楼》的创作,先生的后裔及乡里文人传说:一个秋日的清晨,先生闲步小园,见芦葭草叶上有露珠晶晶莹莹,令人赏心悦目。不早不迟,忽然跳来一只丑陋的土蚂蚱扑向草叶,那露珠随即坠落地上,化为乌有。先生以此为契机,感而构思,遂写出词美意佳脍炙人口的《绿珠坠楼》。这一传说十分有趣,亦入情入理。然而先生若无广博的文史知识,深厚的文学功底,敏捷的才思,恐也不会有《绿珠坠楼》的问世吧?
  先生的皮影剧作,20至40年代,由乐亭著名皮影艺人传唱到冀东长城内外与关外白山黑水之间,并灌制大量唱片行销全国各地。
  先生的文学艺术成就,对其后裔自有春风化雨之效。如其曾孙铁哲于弱冠之年,常接触先生吟诗、属文、作画,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更得先生耳提面命,受益多多,而立之年即得任我人民解放军某兵团政治部宣教科长。其另一曾孙任高校中文系副教授,有多量诗文创作,发表于各级刊物,亦得益于先生文化遗泽。再如先生乡邻后辈裴君宪中,青少年时期即揣摩其家藏的先生之画作,颇受启迪,加之刻意钻研,勤奋学习,终获国家二级美术师称号,并发表很多获奖作品。其他人士则不便多叙。
  某年春末,一个骑破自行车贩鱼的乡人不慎于街头撞倒他也认识的老先生,目睹的乡邻大声斥责道:“你也不长眼睛看看是谁!”贩鱼人吓得弯下一腿欲下跪求饶,先生却急忙阻拦和颜悦色相告说:“日后骑车进庄应多加小心就是了,快去做你的生意吧!”
  先生有些田地,文弱之身无力躬耕,便让一个扛长工出身的老农董三种植而不收租子,又让董三一家人寓居其空闲房舍,只劳董三给担水用就是。董三一家人逢人便讲老先生的恩惠。先生素性怜贫惜苦,故其《秋夜闻虫》诗有“似邻贫民多菜色,助人叹息作悲声”之句。
  先生晚年渐入清贫,以画糊口,忧劳致疾,乃于1936年深冬随风雪作古,终年67岁。
  先生虽系旧世文人,然而思想开明,虽身列上流,然而怜贫惜苦;虽属文弱书生,却敢斗邪恶,虽身处败世,却恪守正道;虽可出仕为官,然而甘守清贫。故此深得乡里敬重爱戴。仅举一事,即昭然可见:先生辞世举丧送行之夕,镇上前后两街无贫无富,家家自发悬灯门口,以表祭意,诚为镇上之旷举。
  后人有小诗赞先生云:“人淡如菊诗似梅,丹青花鸟笔生辉,一枝一羽多讽世,种树亦忧国事非。”这首小诗远远未能概括这位昌、滦、乐知名人士的全貌,只可见其一斑而已。噫,倘可亭老先生九泉有知,也会以生花妙笔描绘我们国家当今小康社会的光辉灿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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