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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 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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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竹子非 发表于 2013-5-17 22:16: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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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夏末,一个闷热的傍晚,西南边陲某植物研究所,沉浸在一片难得的宁静之中。
一栋五层高的白色小楼,顶层还亮着灯。楼底下是几棵参天大树,再远处,就是西双版纳原始森林了。
“爸爸,他们还来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紧紧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惊魂未定得问他的父亲。
他父亲的脸上满是或青或紫的瘀伤,眼镜的左镜片炸了几条横横的裂纹,衣服也被撕了好几个口子。
地上,满是碎瓷片,碎纸片,碎桌椅板凳。显然,这里曾经做过红卫兵们捍卫伟大领袖的“战场”。
“唉,小兰,委屈你跟春儿了,我不该带你们回国。”他父亲低垂着头,声音仿佛是从地板底下传出来的。
“阿文,不怪你,怪只怪他们有眼无珠,冤枉好人。”他的妻子眼睛里噙着泪水,幽幽的说。
“爸爸,我想去我们家后面的水塘玩,阿娇说她等着我回来,我们回家吧。”春儿小声地说。
他的父亲摇了摇头。春儿急了,大声说:“爸爸,前年你不说就来老家看看,看完了就回家吗?”
“要回哪儿的家呀?”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
阿文,阿兰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一脸的惊恐,春儿闪到了他母亲的身后,浑身颤抖着。
“呦,坐坐坐,怎么都站起来了?呵呵。”来者笑嘻嘻的说。
“哦,是卫东啊,春儿,你苗叔叔来了,快出来叫苗叔叔。”阿文一脸的轻松。
来者三十五六年纪,瘦高个,皮肤白皙,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春儿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苗叔叔”。苗叔叔摸了摸他的头,说:“春儿,想家了?”
阿文忙不迭地说:“没有,没有,小孩子嘛,瞎说的。。。”
苗卫东瞟了一眼小兰,小兰脸一寒,把头扭到了一边,苗卫东眉头皱了一下。
他望了望写字台上的一沓纸,自言自语道:“还是印尼好啊,风景好,还吃得饱饭。。。”
阿文胸脯微微一挺,不卑不亢的说:“我来祖国,一不为官,二不为名,三不为享受。。。”
苗卫东打断了他的话:“林绍文同志,组织上针对你的卖国行为,决定明天公审你。。。”
阿文脸涨得通红,说:“我?卖国?我卖什么国了?组织凭什么说我卖国?”
阿兰也气鼓鼓地说:“难道研究植物就是卖国?那卖国也太容易了吧!”
苗卫东冲他们摆摆手,说:“阿文,你们小声点儿,叫别人听见了影响不好。”
阿兰把春儿跑得更紧了,眼泪夺眶而出,春儿听不懂大人的话,扑闪着眼睛,一会看看父亲,一会又看看母亲。
苗卫东看着阿兰楚楚动人的脸蛋,情不自禁地说:“阿兰别哭,伤身子。。。”
阿兰抹了抹眼泪,控制住了情绪。阿文怜惜的看着妻子,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苗卫东拿起那沓纸,若有所思说:“中国西南植物考,听说这是一棵大毒草哪。”
这时,楼下响起了嘈杂的说话声,好像一下子来了很多人。
苗卫东激动地说:“他们要提前动手了,阿文,我带了绳子,你快从窗户下去,钻进深山老林,就安全了。”
阿兰扑到了阿文怀里,泣不成声地说:“阿文,我们一起走,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苗卫东焦急地说:“阿兰,我会照顾你,再说,你想给阿文添累赘吗?”
阿兰矜持的捋了捋秀发,标准的鹅蛋脸上,漂亮的嘴唇撇了撇,说:“活着,我是阿文的人,死了,我是阿文的鬼。”
苗卫东脸一沉,从门外抱进来一大团绳子,一头系在阳台栏杆上,然后把其余的绳子都抛了下去。
“快快,要不就来不及了!”苗卫东催促道。
很快,阿文一家就都在了绳子上,阿文在下面,春儿紧紧搂着他,阿兰在阿文上面。
阿文柔声说:“阿兰,抓不住绳子了就踩在我的肩上。”阿兰点了点头,泪水掉了下来。
春儿问阿文:“爸爸,我们回家吗?我们还要做大轮船是不是?”阿文咬着牙,只“嗯”了一声。
春儿往下看了看,黑黝黝的树冠,像巨兽的血盆大口,他吓得闭上了眼睛,可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又往下看。
突然,他感到父亲的身子一震,那几张血盆大口,竟风驰电掣般的向他们扑了过来。。。。。。


1998年夏末,一个闷热的傍晚,中国东部沿海某植物研究院。
年过古稀的田教授刚刚做完一个讲座,乘电梯回到他二十楼的寓所,陷在沙发里,喝着咖啡。
突然,座机响了,他把咖啡放到大理石茶几上,疲惫的伸了伸胳膊,显得很不高兴。
座机顽固得响着,田教授皱了皱眉头,慢慢起身,接通了电话。
“哪位啊?”田教授一边说,一边看着窗外的迷人景色。
“是田教授吗?我买了一株兰花,血厮呼拉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您能鉴定一下吗?”电话里说。
田教授眼睛一亮,疲惫顿消,忙说:“好的,好的,你快把兰花带来,越快越好,我日程很满。”
电话那边说:“田教授,我就在楼下,要不,我现在就上去?”
田教授略一思忖,说:“哦,那你就上来吧,20层114号,一上来你就看见了。”
不多时,田教授听到门铃响了,他健步上前,打开了房门,是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
田教授觉得眼前这人很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说:“是你打的电话?快请进!”
来人一进门,田教授才又发现:他竟然还是个瘸子!
来人冲他笑了笑,说:“上山采药,摔的,幸好,命还没丢。。。”
田教授皱了皱眉头,说:“你是采药的?”
来人叹了口气,说:“唉,没办法啊,要不然怎么糊口啊?”
田教授慢吞吞地说:“采药这一行很危险,能不干这一行就不干这一行。”
来人一脸崇敬地说:“田教授,我在网上看到你写的那几篇学术论文了,写的真好!”
田教授摇摇头,笑着说:“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哦,你说的兰花呢?”
来人一拍脑袋,笑着说:“哦,兰花,在这里,在这里。。。。。。”
他拉开夹克拉锁,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纸包来,递给了田教授。
他又紧走几步,打开窗户,顿时,风涌进了屋子里。他解释说:“这花有怪香,打开窗子好。。。”
来人冲田教授鞠了一躬,说:“花就送给田教授了,我还有急事,田教授,再见!”
田教授有点适应不过来,机械的说:“哦哦,好好,再见,再见。。。”
来人很快就消失在了电梯间,电梯门旁的数字闪烁着:“20。19。18.。。。。1”,他走了。
田教授回到屋子,打开纸包,马上,一股奇香涌了出来。幸亏窗子开着。
哇!真的是他苦苦寻觅了一生的血兰!突然,他发现兰花根部有一个叠得很工整的纸条!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写了几行红色的字。
“田教授,恭喜你,我找到了血兰,也恭喜我,我找到了你。其实,找到你不难,找到了中国西南植物考的作者,也就等于找到了你,尽管,你不是真正的作者。我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传说中的血兰,他还说,这也是你最大的愿望,我父亲生前一直把你当做他最好的朋友,他老说,找到了血兰,功劳也给你一半。可惜,我父亲看错了人,那年的夏天,真热啊,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父亲听从了你的建议,带着我和母亲抓着绳子下楼逃生,结果,你松开了绳子,下坠时,我父亲死死地搂着我,父亲和母亲都死了,我摔伤了腿,哭着喊着,一个好心的老爷爷出现了,抱着我,钻进了深山老林,把我托给了一位同样好心的猎人。我长大后,一边找血兰,一边找你,苍天有眼,最后都让我找到了。当年,你们说我父亲写的,也就是你剽窃的中国西南植物考是毒草,其实,你们梦寐以求的血兰才是真正的毒草,它的香气能使人产生幻觉,看见记忆深处所有可怕的东西,我是看到了,田教授,想必你也会看到的,哦,对了,你的田字加上这棵毒草,就成了另外一个字,就让我再叫你一声‘苗叔叔’吧。你的侄子:春儿。”
田教授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手也颤抖的厉害,渐渐地,红色的字汇成了红色的血渍,在纸条上流淌。。。
他发疯般的把纸条撕碎,又抓起那株血兰,飞跑到窗口,用力扔了出去。
突然,他看见满身血污的阿文和阿兰站在了他的面前,阴惨惨冲着他笑着,拖着身子向他逼近。。。
第二天,市早间新闻播出了一条快讯:“著名植物学家田思平教授坠楼身亡。。。他在植物学界颇有建树,他的离去,是中国植物学界的一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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