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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期: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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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6-7-17 18:43: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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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井
○张学新

  我们村子的中央有一口老井,这口井是什么年代挖成的,就连八、九十岁的老人们也记不请了,只是大概知道这口井的井龄至少在百年以上。
  老井和其他村子的井一样,井台和井壁都是用大青石砌成,经过长时间的打磨已经泛起了一层光亮,像庄稼人身上古铜色的肌肉。井壁潮湿、温润,上面长满了绿青苔,显得亲切而厚重。井水甘甜清冽,村里祖祖辈辈的人就靠这口井生活,供人们饮用、做饭、洗涮、饮牲口、浇灌庄稼……她像慈母用乳汁哺育自己的儿女一般,永远毫无怨言。
  每天早起,井旁都会排着很多担水的人。他们虽然生活清贫,但总不忘相互问候,偶尔还会相互调侃,用质朴的语言诉说着内心的苦辣酸甜。当他们担起满满两桶水回家的时候,又马上会忘记心中的烦恼,用畅然大笑驱散心中的云烟。
  那时候我们年龄还小,家中担水的任务自然就落在父亲一个人身上。我家住在村东头,离老井距离较远,大约有100多米。父亲每天早晨都要去担水,每次都是跑两趟,担4桶水才能把家里的那口水缸装满。每次看到父亲担完水累的汗流满面,气喘吁吁的样子,我既心疼又自责。作为一个男子汉,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父亲那样去担水呢?我暗下决心,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尽早担负起替父亲担水的责任。
  随着年龄的增长,想替父亲担水的念头与日俱增。记得我12岁那年,有一次趁着家中无人,我悄悄地拿出扁担,挑起水桶就朝老井走去。由于我个子矮,勉强才能将两只水桶悬空,偶尔还会蹭到地上。
  到了井边,因为水井比较深,光用扁担够不着,必须用搭绳挂到扁担钩上,才能打到井里的水。我鼓捣了好长时间,也打不满水,还不小心把水桶掉到井里了,幸亏碰到一位大叔来担水,帮我把水桶从井里捞了上来,还替我打满了两桶水。我边说着感激的话,边用肩膀去担水,尽管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怎么也担不起水桶来。后来勉强担了起来,身体也是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活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由于身体失去了平衡,自己又没有力量控制得住,结果刚走了十几步远就重重地摔倒了,两桶水洒的满地都是。我瘫坐在地上,心情特别沮丧,但又不甘心。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挑起水桶继续朝老井走去。这时,一位大爷看到我这个样子,心疼地说:“孩子,别逞强了,你还小,担水这活儿你干不了,等长大了再说吧!”我听了这话也只好作罢,眼里禁不住流下几滴泪水,默默地挑着空桶回家了。
  由于老井常年使用,时间长了,井底免不了沉积淤泥。为了保持井水的清澈甘甜,村里人每隔二、三年就要清理一次井。清井一般都安排在夏天,因为伏期井水不太凉。两个生产队各抽三四名壮劳力,由一名大队干部负责指挥。他们光着肩膀,只穿一条短裤,脚上穿着长筒靴,先由一人下到井底,一个小时轮换。首先要用水桶把井里的水淘干,然后井上准备一个柳条篓子,用绳子系到井下,井里的人用手将淤泥装到篓子里,井上的人用绳子往上拽,把篓子提上来后将淤泥倒掉,然后再继续这样循环往复,直到把井底的淤泥清理干净为止。
  到了14岁那年,我终于可以担水了。每天早晨,我像父亲那样挑起水桶,大大方方地去老井担水,直到把家里的水缸装满为止。我不仅每天为家里担水,有时还替一位腿脚有残疾的四爷担水。看到儿子终于能替自己担水了,父亲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自己也感到有一种自豪感。心想,我现在终于成为大人了。
  随着时代的变迁,老井早已不见踪影。现在,农村家家户户都安装了自来水,既干净又方便,人们再也不用去老井担水了。但老井在我的脑海中却始终挥之不去,因为那口百年老井是我从幼稚走向成熟的见证,而那苦中带甜的井水则是农村新旧体制转换的缩影。
(作者张学新,唐山市政协原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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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阳梅子 发表于 2016-7-18 21:19:3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看到了自己当年挑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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