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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期:出彩的牧羊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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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6-7-17 18:47: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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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彩的牧羊娃
○马砚田

  多年前,在我的故乡,有一个上不起学,只能去牧羊的少年人。那个年代,水上人家,家家难续炊烟,户户愁揭锅盖,又有谁家有钱供孩子上学来、不用说上学学习了,就是去全村找寻,也找不出一支铅笔来。大家也绝口不提笔的事,大家只关心手里那一双没活干的筷子。全村没有一支笔,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揪心成沉重的故事。就像一张黑白版的老照片,又像一张最后一页的旧日历,挂在土墙上,刻印在人心里。而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那个牧羊娃和他的一群羊。他的故事,升华了生命存在的意义。
  那年,在那片荒凉的草滩上,对着满身风尘、泥土的草莽,羊群紧一口慢一口地吃着。牧羊孩子就想啊,对羊来说,草上的泥土,是不是人们吃粥时佐食的盐酱?他又想啊,只要有热粥喝,没盐酱也喝三大碗哪!同为生命,羊肚子吃得鼓鼓着,人肚子饿得空空着。羊是另类生命实体。羊之间没有穷富之分。但也存在着等级制。头羊啃草头,尾羊嚼草根。对羊而言,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生存秩序?这个问题,牧羊娃不能理顺,就是牧羊爷来了,依然是难题。羊只听鞭子的,不听规劝。生存之道、自然法则,也无需规劝。饱暖思淫欲。羊吃饱了,公羊就靠近母羊。母羊采取了迎合态度。它们的要求明了,直接,简单,需要即一切。它们又不需担负社会道德责任,一身轻松。羊只怕丢命,不怕丢脸。牧羊娃还小,一颗童心,就是一张白纸。他对羊们的率性而为,抱着不怀恶意地藐视,只是轻哼了一句:畜牲。饥渴,才是一根鞭子,几手把他抽昏了。他就学羊的样子,试着啃了两口沾泥带土的草。含在嘴里,才觉出不是味道,不是人吃的东西。连同自己的胆汁,都吐了出来。吐完了,还伸着舌头,不知如何自处。这些人生的苦难,远在天国的妈妈如果看到,她会泪化倾盆雨的。也正是这些苦难,为他后来的出彩,奠定了坚实的生活基础。
  牧羊娃深爱着他的羊群。孤单时,羊群是他的解语者。风来雨来霜来雪来,羊群和他又结成了生命中的同盟者。互相依赖互相取暖。养丢了,他也就弄丢了牧羊的身份。但是他更爱读书学习,求知欲强烈。手里的树枝,就是他的另类铅笔。脚下的泥土,就是写了又擦的黑板。那一片白净草原,就是他的天然教室。他就每天都去写,都去画。没有课本,就用被人读过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当作教材。甚至旧日历、旧帐本、旧报纸,都是他的读物。羊群里的课堂,“一人班”,不分年级,也没人颁发毕业证书。当他把《论语》、《大学》烂熟于胸,他是不是就是大学生了呢?出具证明,牧羊娃也不占有优势。他身边只有一群羊。羊,懒得理人间自设门槛、层层破茧那些事由。但是他不间断地阅读,又为他后来的出彩,打下了坚实地文化基础。
  说到牧羊娃的出彩,是在他成了口头文学作家之后。从此,极度精神饥饿的水上人家,在漫漫冬夜,就亮堂起文化生活的灯烛。炎炎夏日盛一盏诗歌的清凉。他常年义务为大家讲《三国》、话《西游》、说《水浒》、评《聊斋》。和原著不同处,他是用口语、方言、俚句来描述的。更让大家易懂、好记、耐听。村里人就把消息传到外村、外乡。十村八庄的人,就请他去外边讲。大众认可的,就是出彩的。出场费也很可观。除了没有货币,高粱米豆干饭,熬大白菜,往饱吃。偶尔,还来一大钵粉条子熬小肥猪。这样的规格,红白喜事都难得吃上一回,那些地主老财,都咽口水。
  他还能自编自演。把身边那些典型事例,编成乐亭大鼓的曲调,唱给大家听。他的主人,是个大麻脸。心又黑脸又麻。他就编了四句谣儿:羊踩一脚泥,雨打沙滩地。鸦鹐西瓜皮,弯月映星池。四个句子,全是麻:大麻、浅麻、深麻、乱麻。这些麻,他主人脸上都有。村里人听了,大家脸上都活泼起来,人人拍着手,互相传念。内心愠悻的,只有他的麻脸主人。
  他还对故乡的一草一木,注满了深情。尤其偏爱天生地养的庄稼。比如对植物里的杰出代表,棉花,他总结出类似农谚的句子:矮棵树,成垅栽。金花谢,银花开。这一句子,稍大时,我反复吟哦,才读懂了它的深意。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就活个明白。金花,是开了,银花,才是谢了。谢了也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丝温暖。这样的句子,还有很多,可惜,大多都流失了。如果当时有人编辑,早就成书了。文化,真的是在民间哪!
  那年,出彩牧羊娃,苦寒农家有书香。这个人,不是别人,他是我父亲的父亲。他的媳妇儿,也不是别人,就是那个麻脸人的女儿。和他父亲比,从心地到容颜,都是白净得好。那时我刚出世会学舌了,就叫她奶奶。她就叫我小肉狗狗。稍长,在我的年龄小到弄不清死亡和健在的本质区别时,也就是棉花刚摘完的季节,牧羊娃离世了。这些情节如果不是偶合,可就有了宗教色彩了。全村人、外村人、比外村还外村的人,那么多人,参加了他的告别仪式。全村人都送了奠礼。礼品是商量好了似的一致。每一户都送了一打铅笔,每一支笔都削了笔尖,让他带在身边,去另一个世界。牧羊娃从此不再寂寞,不再孤独。那些纸羊虽然化风而去,那些哭声亦被秋风风干,留下来陪伴他的,是一片铅笔的森林。其实,牧羊娃还是带走了一句话:文,不以笔为文,在人。
(作者马砚田,原丰润区人武部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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