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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期:别开生面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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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n 发表于 2016-7-17 19:0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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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生面的考试
○孙绍棠口述  张淑艳整理

  1945年抗战胜利后,姜各庄地区归属于昌黎县,县政府就驻在姜各庄(现在镇政府院内)。1948年隆冬,昌黎县民主政府教育科组织领导了一次全县规模的小学毕业生会考,以促进教学工作,克服偏离传授知识和学校社会活动过多的混乱现象。
  一、背景
  1948年冬季,解放战争进入了战略大反攻阶段,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强大的攻势中一举解放了济南,活捉了山东省国民党主席王耀武。紧接着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陆续打响。冀东解放区军民在战务、物资等方面都显得十分紧张。再加上去年夏天的解放军的扩军运动,声势之浩大,踊跃之空前,在年龄者“可锅端”了,当地的青年编入48军参战去了,有不少超龄壮年也跟随军队走了。农村劳力缺乏不言而喻。
  在这种背景下,学校师生(尤其是高年级学生)的社会活动就更加频繁了,搞政治宣传几乎成了专业。写大字标语,在各自然村所有可利用的墙面必须写上:“大反攻开始!”这条标语比现在家家门楣上的“家和万事兴”还广泛普及。包写黑板报、搞屋顶广播、编排文艺节目、下村演出、还必须准备一定数量的桅灯(又称马提灯)和道具等等。晚上老师们还要轮流去村里教冬学,即农民业余识字班;三年级以上的学生都有扫盲保教任务。有歌曲唱道:“我们也是小先生,要把那生字教别人,读书也是保家乡……”那时学生年龄较大,平时挤出时间搞一些优抗优属活动,如给军烈属冬拾柴禾夏挑水等等。
  过多的社会活动造成了学校工作混乱,严重影响了教学工作:教师备课粗略,学生学业成绩低下。为了纠正这一偏向,县教育局组织召开了各级教学工作会议,同时还利用听课、抽查教案、学生作业、抽考、统考、会考等来促进教学工作。
  当年腊八节后的一天,述者本人(孙绍棠)参加了这次会考。主考是昌黎县教育科的干部王文质和姜各庄区教育助理员赵顺晟,监考是各校中低年级的老师们。参考学生是苇厂小学(校长马租光)、程庄小学(校长赵继武)、董庄小学(校长张大光)三个完小的六年级学生计168人。这三个完小是当时这个地区的最高学府,这168名学生是这个地区的文化人、佼佼学子。考试科目分两项:一是文化课,含语文、算术、政治;二是文艺比赛,含唱歌、舞蹈、霸王鞭等。
  二、考试
  这一天是一场大雪后的第三天,天气哑巴冷、哑巴冷的,述者与程庄小学六年级的54个同学很早就到了学校,大家排成一字型队伍,长蛇般行进在刚踩出的蛐蜒小道儿上。脚下咔咔作响,脚被冻得像猫咬,远望大地白雪皑皑,东升的红日为其蒙上了一层红纱。天,还是冷,听得带队的老师喊:跑步——走。唰、唰、唰,我们步调整齐,一、二、三、四,口号嘹亮。大家背着的羊肚毛巾缝成的书包直拍打屁股,斜跨的霸王鞭也在砂砂作响……不多时,来到了离学校约6华里的考点——庄头小学。
  庄头村是一个经过战斗洗礼的村庄,八路军在这里围歼过日本鬼子,当时庄头学校教室屋顶是八路军的火力点。所以南排教室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炮弹痕迹和枪弹眼儿。三校同学集在一起欢欢喜喜、说说笑笑,一边谈论一边观看墙上的弹痕……
  口哨为令,大家集合起来,由赵顺晟同志作了简要的讲话,一会儿同学们就进入了考场。教室很简陋,窗户上没有几块玻璃,是用毛草纸中间夹青麻匹儿糊的双层硬纸代替玻璃,室内光线很差,没有炉火设备,教室中间有个凹型坯灶,里边的玉米骨头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屋里还挺温暖的。
  那时候单人独桌办不到,只好异校同学两人一桌,用板条钉制的没桌斗的课桌(人们叫做肉案子)每桌3人,条件虽差但考试纪律性强,室内鸦雀无声,根本没有打小抄的。
  文化课考完了,已是中午时分,那时候家家吃两顿饭,所以同学们大都没带饭,只有少数条件好的有心计的妈妈给孩子书包里塞个玉米饼子,“傻孩子”掏出来掰掰分给伙伴们吃,尖孩子舍不得分给大家吃还带回家去了。
  下午,大多数同学饿着肚子参加文艺比赛,教我们算术的傅青然老师还风趣地说这是饱吹饿唱。
  学校的操场上,围满了观众,除了本村的,还有来自邻村的。先比赛歌咏:《反动派一团糟》,这首分角色大合唱歌曲是指定项目。这首歌唱道:反动派啊,那个一团糟哇,那个一团糟哇!一团糟哇!!一团糟!!!地痞流氓和狗强盗哇,贪官污吏到处有哇,特务警察赛牛毛……各校唱的水平不分上下,可谓气势恢宏,歌声嘹亮,感情充沛。每个学校刚唱完,哗哗哗的掌声不要自发。最好的节目还得算秧歌舞和霸王鞭,我们学校的秧歌舞最棒,虽然我们这些队员们的穿戴参差不齐,有十来个同学穿着家织布做的土布旧棉袄,精彩的是我们的正副领军宋晓菊、王淑珍太有看点了,这两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儿,不仅脸蛋儿长得好看,而且还挂着自然微笑,像一朵儿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身段长得匀称,还呈现曲线美,直夺观众的眼球儿。嗬!着一身崭新的灰军装,头戴新军帽,腰系武装带,腿裹绑带,脚蹬军鞋,那个精气神儿啊,好一副小小娘子军的形象。声乐响了,两个姑娘带头一出场亮相,就赢得了观众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她俩的带动下,个个队员丝毫不敢含糊,大家动作完全一致,优美整齐;队形变化多端,还加入了一些老秧歌套路,观众喜闻乐见……不断拍掌。结束时造型可观,观众报以排山倒海般的掌声。比赛完毕后,观众余兴甚浓,要求搞了一场三校合演的霸王鞭。三个方队边歌《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边齐步前进,当将霸王鞭高举空中旋转时,简直就是山花烂漫了;忽地下甩划弧时,又逞彩练起伏状,好看极了;霸王鞭的两端装置着铜钱儿,随着队伍前进的节奏哗哗哗地响着,清脆悦耳。队伍在行进中花样多变,最后三个小方队变作品字形,做起了摇纺车的动作。那配歌是抗日战争时候大生产运动时传唱的一首陕北民歌《纺车嗡嗡转》,歌词大致是:
  纺车嗡嗡转,快来纺棉线。
  只要纺车动起来呀,吃穿没困难啊!
  哎嗨呀嗨哎嗨哟,吃穿没困难啊!
  纺车是摇钱树哇,一摇就来钱。
  不会纺线的姐妹们呀,赶快练一练呀,
  哎嗨呀嗨哎嗨哟,赶快练一练啊……
  比赛结束的时候,天已不早,没容得听领导总结,我们迅速整队回家了。虽然同学们肚子空空,但无一人有怨言。
  三、揭榜
  时隔不多天,比赛榜(一张八开的大板纸油印的)连同奖品由校长从区里带回来了,他将榜张贴在学校的大门洞子里,引来同学们争相观看,168人的名字全在榜上,刺激性很大。得奖的同学欢喜雀跃;坐小椅子的(最后一名)是我校一个姓齐的同学,他抬不起头了,不敢看榜。
  校长利用周会总结了这次会考并发了奖。述者回忆:各校总成绩名次排列为:苇小、程小、董小。语文成绩均在65分左右,档次拉不开;政治时事都在90分以上。个人名次前20名获奖品。现在能回忆前10名的名字大概是:王铁良(苇小)、赵纯发(程小)、赵精年(董小)、杜某(苇小)、韩志某(董小)、马鸿章(程小)、张树伟(董小)、李某某(苇小)、孙绍棠(程小)、郭宪文(程小)。前三名者各奖自来水钢笔一支,这就是最好的嘉奖了!因为那时拥有钢笔的学生十不有一。述者第9名获小报本10个,铅笔两打(每打12支),11至20名的一律奖铅笔一打,小报本5个。这样简单的奖品,校长还说花了忒多钱呢。
  文艺比赛都得了集体优胜奖,程小的秧歌舞,董小的大合唱,苇小的霸王鞭。领队得的个人奖。每校获奖镜一面,程小的奖镜上写“再接再厉”四个大字。
  据述者考察,当年参加会考的168个同学留在农村的极少,大多参军去了,也有不少当老师的。大家分赴祖国各地,有的当了干部,有的当了专家学者,有的出国当了外交官(如王铁良)。各自在不同的岗位上为新中国的成立和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贡献。
(孙绍棠、张淑艳,姜各庄镇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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